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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秀国师语录


  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秀国师语录


  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秀国师语录卷第一

  大觉普济能仁秀国师玉林语录

  嗣法门人行岳编

  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秀国师语录目录机一

  卷第一上堂一

  卷第二上堂二示众(机一)

  卷第三小参一

  卷第四小参二

  卷第五法语客问机缘

  卷第六机缘二颂古书问像赞

  卷第七诗偈佛事杂著塔铭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秀国师语录卷第一】

  嗣法门人行岳编

  上堂一

  顺治十六年巳亥闰三月初一日万善殿,奉御旨上堂。师至座前召众云:“会么?若也会得,山僧未离江南,升座说法已竟。如或未然,看向第二门头施展去也”。便登座拈香云:“此一瓣香,亲受灵山记莂,焫向炉中祝严,佛心天子成等正觉。”次拈香云:“此一瓣香,华藏海会早已敷宣,焫向炉中祝严,佛母太后百福具备,保功皇躬大扬法化。”上首白椎竟问:“百福丛中选佛场,海众侧聆求法要,如何是宾中宾?”师云:“一钵千家饭。”进云:“个中好消息,刹刹尘尘现。”“如何是宾中主?”师云:“青目覩人少。”进云:“人有慶兆,民頼之。如何是主中宾?”师云:“庭前古栢荫人天。”进云:“天高群象正,海阔百川朝。如何是主中主?”师云:“当堂不正坐。”进云:“宾主历然承指示,当阳一句又如何?”师打云:“有功者赏。”问:“仁皇好道,启大会于重元祖,令当行。建法幢于今日,从上宗猷如何展演?”师云:“进前来与汝道。”进云:“金轮顶上无生曲,唱徹皇都调更新。”师云:“一句耸人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万善殿中为雨露,五龙亭上起清风?”师云:“共愿如是。”进云:“只如仰答圣明一句,又作么生道?”师云:“天台华顶万年藤,报德酬恩心铁石。”问:“即今万善堂中,顶礼万佛宝号,但知其名,未审居何国土?”师云:“上座醉那。”进云:“某甲则不然。”师便打。僧喝,师又打。进云:“不劳重举。”师复打。问:“如何是十方薄伽梵?”师云:“处处撞着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一路涅槃门?”师云:“看脚下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选佛场?”师云:“棒头有眼明如日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心空及第归?”师便打。进云:“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,人间无水不朝东?”师又打。问:“五祖门下有一神秀大师,因什么不得衣钵?”师云:“为他通身是佛法。”进云:“卢行者因什么却得衣钵?”师云:“为他不会禅道。”进云:“恁么可谓伶俐不妨随处有,痴愚端的世间稀?”师便打。是日名德颇多。师复左右顾视云:“世尊拈花,迦葉微笑,百万人天次第成佛。圣驾俨临,命登万善宝座,揭露正法眼藏涅槃妙心,作家禅侣尽出相见,还更有么?”乃云:“九年面壁,计较未成,立雪齐腰,苦劳徒尔,三拜依位立,可知礼也。忏罪解缚,鞭影高飞。无性性空,松风聒耳。本无一物,追金琢玉。两枝嫩桂,五叶会敷。异口同音,千山一月。乃至笑严老祖挺生神京建立临济宗。书禹门浪阔,突兀孤危事,是恁么事人?须恁么人但得?恁么人何愁恁么事?”且道:“如何是恁么事?”举袈裟云:“如天普盖,似地普擎。好风齐着力,尽向此中吹。”

  上堂。

  上首白椎竟问:“仙客乘云泛紫几欣逢圣主,话玄微五旬金殿垂恩重,又许扁舟渡雪溪,未审其中秘密还得大家知也无?”师云:“天高地厚。”进云:“雷音震青霄外,四海咸闻第一机。”师云:“日光月华。”问:“当今天子圣明,君隆兴三宝,剔禅灯,特请和尚登宝座,御驾亲临转法轮。如何是转法轮?”师云:“山僧惭愧。”进云:“本来大道无言说,未审如何又有言?”师云:“圣恩难报。”进云:“一颗明珠在海中,光照虛空作慧灯。”师卓柱杖云:“念汝老实。”问:“舌无十字关,脚断五色线。请问和尚如何舌头上无十字关?”师云:“恁么的人来与他茶喫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脚跟下断五色线?”师云:“恁么的人来教他地下坐着。”进云:“打破十字关,扫断五色线。”师打云:“你替他各吃三十棒。”乃云:“释迦文佛降生之月,朔旦良辰奉书,重升宝座举扬大法。通琇打点此佛法出来供养大众,及乎升到座上,观诸大众通身是法。一一毛孔出无量口,一一口出无量音声,一一音声宣无量妙义。人人尔,法法尔,盈虛空,徧法界,无有一毫亏欠处,无有一毫空缺处。通琇更作么担水河头卖?直如河伯见海若,恍然自失耳。伏惟大众各自珍重。”下座。巳亥春,诏迎入京命住西苑。

  世祖问:“心在七处不在七处?”师云:“心了不可得。”

  世祖问:“悟道的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?”师云:“唤什么作喜怒哀乐?”

  世祖问:“山河大地从妄念而生。妄念若息,山河大地还有也无?”师云:“如人睡醒,梦中之事是有是无?”

  世祖问:“如何用功?”师云:“端拱无为。”

  世祖问:“如何是大?”师云:“光被四表格于上下。”

  世祖问:“本来面目如何参?”师云:“如六祖所言参。”

  云:“六祖如何说?”师云:“祖言:‘不思善不思恶,正恁么时,如何是本来面目。’”

  世祖问:“思善思恶时如何?”师云:“好善但好善,恶恶但恶恶,正好善恶恶时即参者。好善恶恶的是个什么?所谓要一切处参,第一要动里参,动中得力,静中愈勝。古人所谓从缘荐得相应捷也。”

  世祖退,命近侍传语云:“恨相见之晚。”

  庚子秋,世祖马上有省连,诏敦请至京。世祖就见西苑丈室,相视而笑,日穷元奥。世祖见一矮戒子,指问师。师云:“长者长法身,短者短法身。”世祖喜谢。

  奉旨进颂:“深殿焚香永,心齐笑坐忘,大圆镜智净,应物妙无方。”又:“慈帏色养适,侍坐快谈玄,法界尘尘佛,同光照大千。”

  雨夜奉旨书:“僧问:‘赵州如何得不蹉路?’州云:‘识自本心,见自本性,即不蹉路。’”

  “心同虛空界,示等虛空法,证得虛空时,无是无非法。”且道:“虛空作么生证?”

  “心随万境转,转处实能幽,随流认得性,无喜亦无忧,见闻觉知是流。”且道:“性作么生认?”

  “一念不生全体现,六根才动被云遮。”且道:“全体现时如何略彴?”“不是赵州桥,明月清风安可比?”

  世祖宾天拈香。师云:“报身如梦幻,世界若空华。唯过量大人去来无礙。”进如意云:“此是皇上生生用不尽的。现前大众专精持念究竟坚固大陀罗尼,执事举楞严、大悲、药师、往生等神咒并选诵普门大士名,忏悔发愿回向。”

  元旦上堂

  问答不录。师云:“追金琢玉,绣口文心,自有当行。作者转身,掉臂怒目撑眉,一任逞俊禅流,两眼对两眼,真金不博鍮。未举先知,早已属二属三。当阳荐取,岂止落七落八?诸佛不出世,祖师不西来,目前无阇梨,此间无老僧,但有言说,都无实义。”掷拂子云:“踏着故乡田地密,人人鼓腹乐升平。”下座。

  端阳上堂。白椎竟举天龙为玄沙侍者,侍沙。山行遇虎龙,曰:“和尚,虎沙云是汝虎。”师召众云:“衲僧行处,如火消冰,万法本闲,惟人自闹。六祖大师云:‘非风幡动,仁者心动。’将谓说心性禅,承言者丧,滞句者迷。舍多尊者云:‘非风铃鸣,我心鸣耳。’多少人面墙而立,心复谁乎?俱寂靜故。大众还会么?一物寂靜多物寂靜,一身寂靜多身寂靜,一世界寂靜多世界寂靜。先师天隐老和尚如是,龙池幻翁老和尚如是,济宗上下诸祖如是,东土二三、西天四七如是。”卓柱杖云:“柱杖如是,山僧如是,大众如是。”顾左右云:“堂中喫粽子如是。”下座。

  幻有大和尚诞日设供。师指真云兀坐,嘴卢都教人沒奈何。个老汉惯得其便,者里透得过的,如龙得水,似虎靠山。有意气时添意气,不风流处也风流。而今大明国里称为师翁后裔者,不啻百千万亿。究竟得大机显大用堪为的,骨儿孙者能有几人?某上座初阅龙池语录,见师翁云:‘世间多少不平之辈,务要別寻一个人与我老释迦比勝负、较优劣,还知释迦如来是何等一个面目么?’某上座便于此丧身失命,将谓师翁面目只如是,后来呈似先师和尚,受他许多恶辣钳锤,方知见与翁齐,灭翁半德。见过于翁,方堪嗣续,从此脚跟下自解作活计。虽与师翁同条生,不与师翁同条死。师翁善为隐语,云:‘人还知我释迦如来是何等一个面目。’令其小瞎秃,最初只见师翁杀人刀,未见师翁活人剑。今日某上座不妨显示,令见者闻者知我祖师门下亦有杀人刀,亦有活人剑。”顾视左右云:“若有问,如何是我师翁真面目。拈香云:急着眼。”

  佛诞,度僧上堂。师云:“报恩新长老,今年才廿四,黄面老瞿昙是吾最小子。古往今来,多少居曲录床的大善知识,凡于四月八日播弄瞿昙小老的,矢臭气则有份,还曾梦见瞿昙的师么?若向者里缁素得,则不论剃发不剃发,不虚亲到报恩来。若者里缁素不得,直饶新报恩亲手为他划草,也未免对面白云千万里。”蓦喝一喝,下座。

  秋中行化上堂。师拈柱杖,召众云:“终日与山僧同居共处,还识得山僧立地处也未?时常见山僧摇唇鼓舌,还得山僧真实相为处也未?若识得山僧立地处,则于此深山穷谷卧月披云,却在十字街头拖泥带水。而十字街头拖泥带水,却在此深山穷谷卧月披云。若识得山僧真实相为处,则与大众耳。提面命却千里万里,而千里万里未尝不与大众耳。提面命还会么?”卓柱杖云:“顶上一轮满,清光何处无?”

  元旦上堂

  众问话毕。师乃云:“参禅流听我说,此事非常,休仓卒,登山须到绝顶头,入水须至最深窟。亁坤宽广实难知,沧海渊深岂易识?不识不知且止透顶透底,一句作么生道?草树尽非前度色,蓝田日暖玉生光。”

  便舟化主领昆山众居士,请上堂。师顾左右云:“毁形易服作世外之士,直须不惜身命,饥寒困苦置之度外,颛究大事图报佛恩。所以古德示众云:‘夫既出家,如囚脱狱,于佛法中万死一生,更莫弃捨蓋虙。’后学遇境界艰难,一时打不过,故而苦口叮咛,殊不知清苦是僧家本分,不独今时如此,自古皆然。昔日大愚芝和尚常住澹薄,想与报恩差不多,而芝老和尚穷酸直是穷酸,到底几株宿菜也不令人好喫。当上堂云:‘大家相聚,喫茎薤唤作一茎薤,入地狱如箭射。’报恩者里虽云澹薄,然山僧素愿有食有法令众安止,近因饥馑安众无方,直是食不下咽,坐卧不宁。幸有化主发心在外,渐领信心檀越入山,且不要学他人。古人见识度量与么小,口门与么窄,大家相聚在此澹薄,时澹薄喫斋时,喫斋唤作喫斋。我等与施主皆共成佛道。”问:“如何函盖亁坤句?”师云:“满院梅花香喷鼻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截断众流句?”师云:“近日厨房几断烟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随波逐浪句?”师云:“礼拜着。”复举雪宝禅师云:“客从远方来,赠我径寸壁,中有四个字,字字无人识。报恩有一偈,化主昆山归,献我数块石,通身浑是口,有眼谁不识。”下座。

  行化,过清溪,明道蔡封翁就幵封寺请上堂。师云:“本是真实人,共谈真实话。欲明真实事,须辨真实心。会中办心,真实的出来互相酬唱。”问:“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,黄檗便打。某甲问和尚佛法大意,和尚如何?”师云:“化长生米。”师进云:“佛祖出世为一大事因緣,人人悟自妙心,得自宝藏。虛空不足以喻其久,宇宙不足以喻其宽。岱岳未可以为高,沧海未可以为深,取之不竭,用之无穷。明道老居士深受灵山付囑,欲为有情揭幵迷封,悟自妙心,得自宝藏。特重建此幵封古剎,玉林道人到来特为举扬。”蓦召众云:“我不轻于大众,大众皆当作佛。”下座。蔡居士作礼云:“弟子每对神佛前发愿,护持蔡铎正念,禁止蔡铎邪思,惟愿临欲命终时,净除一切诸障碍等,是否?”师云:“即此誓愿真实,皆成佛道。”士再礼谢。

  诞日上堂

  众僧问话毕。师乃云:“白云千顷,老屋数间。一榻高眠,令土朩瓦石为大众、转大法轮者是先师。和尚向日家风唐存翁合,诸檀越建大禅堂,十方聚会,应时及节,请山僧说法,者是新报恩今日行履。”且道:“先和尚向日家风是,新报恩今日行履是。”竖柱杖云:“若也会得,释迦不在前,弥勒不在后。大众与诸佛同证一相三昧,山僧与大众寿量无殊。若也不会,父少而子老,举世所不信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出坡,上堂。问:“岁将终期已半,当人脚下事,请师相为。”师云:“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。”师乃云:“报恩寺里禅,尽在衲僧边。搬柴及运土,终日担横肩。”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师云:“马祖道一一口吸尽西江水,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。世尊道:‘十方虛空生汝心中,犹如片云点太清里。’与么会得,正好捉来朝打三千,暮打八百。有般汉迷头认影,弃本逐末,以守个昭昭灵灵为悟主人公。把举足动步、摇唇鼓舌的为常住心。体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。譬如病眼,见空中花,及第二月,百千澄清大海弃之,惟认一浮沤。迷中倍人,佛所深愍。世尊又示阿难云:‘如汝今者承听我法,此则因声而有分別。纵离一切见闻觉知,内守幽闲,犹为法尘分別影事。’今时外道好笑杀人,既以晓得走路问话的为悟自心,更以识神空主人公也不可得为末后无疑。谁知数千年前,尽被世尊痛呵明叱有如斯。举凡学者,可弗见不善,如探汤猛看,破浮幻身心,向一念未生前,当下证得广大心体,连证之一字亦不可得,便识得切佛祖广大心体,方可出生出死,方可入死入生。事是恁么事,人须恁么人,苟不如斯,生死到来,便验真伪。”复举古德云:“亳厘有差,天地悬隔。”师蓦竖如意,召大众云:“还会么?”良久,掷如意云:“万古碧潭空界月,再三捞摝始应知。”

  元旦上堂。

  师云:“有一句子,河沙剎土三世诸佛不能说,西乾东震历代祖师不能说,天下善知识不能说,先师和尚亦未曾说。某上座今日既居此位,为众分明举似,也元正启,祚万象咸亨。”下座。

  灯节上堂。师举杖示众云:“我见灯明佛,本光瑞如此。”众仰视。师掷柱杖下座。

  行化,上堂。师云:“西天佛祖多行化而不兴道场,东土知识多兴道场而不行化。虽殊方合天,仔细简点,将来也是各守一隅,不善通变。新报恩则不然。兴道场不妨随时行化,随时行化原为兴道场。”且道:“新报恩是什么人,有恁么力量?惟凭一点报恩心,身命全将奉尘剎。”拈杖竟行。

  乡友临访,上堂。举僧问:“云门大师云:‘如何是诸佛出身处?’门云:‘东山水上行。’又有人问龙池幻有师翁云:‘如何是诸佛出身处?’翁云:‘西河火里坐。’”师云:“某上座则不然。今日若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,但向道,我是蓉城杨四郞。”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白椎云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师拈柱杖云:“第一第二热鴛鸣声,龙象之众莫如是观,具得临济小厮。皃眼的出来与报恩柱杖子相见,有么?”良久。云:“当今之世,颇多唱导之师,到处聚三百五百商量佛法。浩浩地不论自己诞日与他人生辰,便唱无生曲调,声震寰区。新报恩不是时流,为甚檀越弟兄也攀条例?各与三十棒趁出三门外,还怪得也无?然而事无一向,既承设斋办供,请升此座,不妨吐露古今、人所梦不见说不到的秘密法门去也。”且道:“如何是人所梦不见说不到的?眉毛生眼上,鼻孔长口边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师云:“从上来真实为法者,不论院之大小,众之寡多,无时无处肯置此事。所以有同居止四五人,而亦上堂入室。小参示众,宛然如领千众,一些不肯苟简。更有行脚,僧无一个,而亦幵炉结制,令一力挝鼓,与十八缄口大士互相酬唱。甚至有一力也无,竖石为徒,与之说法。今报恩者里共住常有百十人,又非邠汾苦寒,乃罢晚参,不恒升座,难免少丛林之号。然而某上座,内省不疚,未尝孤负于人。今日借六湛不二二师鼻孔出气,要令大众一处通,则千处万处一齐通。一节了,则千节万节一齐了。”顾左右云:“各各落堂吃斋。”下座。

  声谷师请上堂。师拈杖云:“丛林安好,先师说法竟,大众还会么?堂中胜他赵州第一座,也有第二座,也有库司得人厨房安帖,内外苦行,无不欣然,某更说处末后句。”击香案,云:“莫动着动,着则三十棒。”下座。

  六月十九上堂。师以杖击案。僧出。师云:“敲波惊鲸鱼,惊出个蝦蟆。”僧擬议。师便打。师乃云:“先师幵法,磬山、飞锡乌峰及住此报恩,数十年如大富,长者打幵宝藏拯济贫乏,奇珍异宝靡悉具。随人知见,随人力量,一任取足,得先师重器者固是知恩,不少即得先师根,折钗脚的也道见过磬山。和尚鲁受益来,盖先师天覆地、海纳山容之量自然如此,而某上座虽是他儿孙,撑立他法门,却迥不相似。一双穷相手,两个鬼眼睛,握根柱杖,莫道者里无一物与人,直饶他处得奇珍异宝而来,也与他徹底掀翻,一棒打死。直须未跨岭门,便识得某上座为人处。若来此仰观进益,那有语话分说。”到此香炉悖跳起来,云:“和尚与么道,则观音菩薩于是日从耳根证圓通,亦从门而入,不是家珍。”师复击案,云:“洎放过,者个不唧蹓汉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叔芳居士请上堂。师至法座前,居士呈祖衣,师云:“佛制比丘着坏色,服用瓦铁钵。当初宋朝仁祖,作殊勝福业,特赐玛瑙与大觉琏禅师,大觉老人感君厚德,说真实义,为使者言:‘此钵不合佛制。’因对众焚之。仁祖闻之大喜,正所谓打鼓弄琵琶,相逢两会家。然而丈夫志气冲天,岂可践人剩迹。今日叔芳居士作如意佛事,施红罗大衣,报恩又且如何施设豁人?正目不附合古今。”乃举衣搭云:“金刚正体昭然着,唤作袈裟被眼瞞。”搭衣毕,召大众云:“高着眼,有意气时添意气。”看他高步上头关,便升座。西堂白椎云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师云:“直饶无忧树下降生,九龙喷水沐其躯,地涌金莲而捧足,一手指地现大人相,周行七步作狮子吼。曰:‘天上天下,惟吾独尊。’与么播弄,早落第二,更说什么拈花微笑直指单传。至于参生前生后,非止错七错八,直是被人捺在矢窖中,稍知气息的,岂甘与么?现前大众都是英灵男子,奇特丈夫,有解观第一义的么?”问:“四月初八释迦降生,八月初一沈居士初度,是同是別?”师云:“识取居士与你道。”师卓柱杖云:“一向举扬大法,直教一个个荷包遥遁。何故?各人闺阁中物,甚难放捨。到者里不是其人,识甚好恶。果向报恩柱杖头,知得落处,却如作大檀那,把平日所爱惜所宝重的物,倾心布施,而亦不作布施之想。然后却令幽谷现瑞,枯朩放花,展净名手,截取妙喜世界,如转陶家轮,滿盛香饭,普供一切。珍衣妙供集而为云,结而为盖,奇香异烛,一一同妙高聚。论寿福,非算数譬喻之所能及。论其智慧,非心思意解之所能测。延片时为长劫,贯一念于万年,有如是力量,有如是神用。济世也生成万物,同地同天。出世也扶竖纲宗,超佛越祖。殊勝中现殊勝,奇特中显奇特,岂不庆快平生?衲僧家若不如,非但难作人天福田,受檀那供养,未免转见笑檀那到者里。”有人出来道:“今日沈居士四十大诞,与和尚宾主交参,财法二施等无差別。更有末后句,望和尚一齐布施。”却师以柱杖画一画,云:“小长老八字打幵大施门去也。”蓦喝一喝,下座。

  祈远唐居士京中回,请上堂。“白椎竟”,师拈拂子云:“留书別我去,半载而有余。今日重到來,闻见共欢愉。先师稳坐暗解頣,嘱托得人何所虞,更要玉林小阿师当阳指示第一义。憶昔梁王着有为,初遇达磨殊不契。羡君般若宿因深,转展不忘此大事。”举拂子云:“颛为此大事也,则布施亦是第一义,持戒亦是第一义,念佛亦是第一义,放生戒杀亦是第一义,斋僧建造亦是第一义,唤甚么作人天小果有漏之因?若不为此大事,则布施只是布施,持戒只是持戒,念佛只是念佛,放生戒杀只是放生戒杀,斋僧建造只是斋僧建造。未明正法眼藏,焉得涅槃妙心?”唐居士问:“惟凭一点报恩心,身命全将奉尘剎。还许学人发此心么?”师云:“许。”进云:“既发心矣,如何奉行?”师云:“善始善终。”大众竞出问话。师以拂子画一画云:“有问有答总落今时,廉迷廉悟尽涉程途。且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?归家画是儿孙事,祖父从来不出门。”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新报恩柱杖子,有时悖跳梵天,有时翱翔大地,有时立辩龙蛇,有时千眼难觑。”且道:“作么与报恩柱杖子相见?以柱杖旋风打散。”

  行化上堂。师云:“六祖大师云:‘无相为体,无念为宗,无住为本’者,三句中有句如千雷并吼,千日并照。有纵有夺,有杀有活,若人会得,许你双眼圓明。后来白云端禅师有一偈云:‘他人住处我不住,他人行处我不行,不是与人难共合,大都缁素要分明。’只者一偈不虚为祖师之后。今日新报恩亦有一偈说似大众:‘他人难住我独住,他人难行我独行,不是生平多力量,只缘深受我师恩。’且报恩功圆一句作么生道?待行化回更与大众吐露。”

  过乌戍,祈远唐居士就石佛寺请上堂。师拈柱杖云:“奇特因缘须奇特人拈出,惊群句子于惊群处举扬。今日既遇奇特人,有奇特缘,真是惊群处。”且道:“惊群句作么生举?”蓦召大众云:“吴中石佛大复举。”僧问:“龙池师翁云:‘如何是如来禅?’师翁竖起拳。‘如何是祖师禅?’师翁竖起拳。‘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同是別?’师翁复竖拳云:‘不是拳头便是巴掌’。今日设有问新报恩,如何是如来禅?”以杖指前云:“前边是三门。”“如何是祖师禅?”以杖指殿云:“中间是佛殿。”“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同是別?”但向他道:“明眼人难瞞伏,惟僧俗众知识久立。珍重。”下座。

  唐存翁总宪及顾长白唐远生、顾项甫、顾晋徵、唐声伯等众居士启请,为古山寺伽蓝神说戒上堂。时设神位于座下,师先对神云:“索靖明王,你久作我家里人,我今与你说家里话。”乃为说三归五戒。说戒毕,师云:“既受净戒,方可借座。灯王为汝揭露本因。”乃升座。师拈拂子云:“大众当知,此索靖明王,数千年前早受灵山记莂,今日于古山门下受某上座戒,法统同眷属,侍从并供献,所杀众生齐成正觉。斯会檀护,悉乘愿轮,保安人物。”乃以拂子击案云:“但愿天风齐着力,一时吹入此门来。”

  密印寺众,请上堂。师拈柱杖,顾视左右云:“大众,我今分明示汝,汝等本来是佛。”卓柱杖下座。

  归院。元旦,众请上堂。师云:“昔日香严禅师云:‘去年贫未是贫,今年贫始是贫。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,今年贫连锥也无。’后来真净文和尚云:‘去年富未是富,今年富始是富。去年富一领黑衣布褊衫,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。’岁朝抖擞呈禅众,实为风流出当家。二大老虽是顶门具眼,各出好手扶竖宗乘。”蓦竖拂子云:“岳边顿落千山势,海上全消万派声。”下座。

  众坐七毕,内外职事请上堂。师云:“敲钟挝鼓早已恶水泼人,礼拜焚香倍为互相钝置。旋风打散落第二机,重形言语堪作甚么?然而法无定轨,不妨放一线道与大众。”葛藤贴案问:“如何见性成佛?”师云:“厨房辛苦。”进云:“佛法现前,为甚不会?”师云:“劳而无功。”师乃云:“才见新报恩升座,便拽下地去痛打一顿,犹较此子,今既不能任我打模画样去也。”以柱杖打圆相云:“者个真空性体,本自圓滿,本自灵明,本自广大,本自神妙。惜乎多少人当面蹉过,多少人望崖而退。若果能悬崖撒手,自肯承当,如日丽天,如镜照像,汉来汉形,胡来胡现,变化自在,应用无方,道有也得,道无也得。若未能证此,道有也要吃人痛棒,道无也要吃人痛棒。所以道,不是山僧逞人我,恐人堕落断常坑。”蓦拍案云:“雪后始知松栢操,事难方见丈夫心。”下座。

  二月十九上堂。师拈柱杖云:“今日是普门大士脱珍御服着敝垢衣的时节,多少年来尽向棚头看傀儡,阿难覻破帐中人?山僧若据令而行,才见大众道观音生日,启请升座,各与一顿痛棒,直教血溅梵天,未为分外。然而柱杖子有杀有活,有纵有夺,有放有收。”置杖案上云:“今且放过,令大众通气。”问答毕,师乃云:“云门大师道:‘闻声悟道,见色明心。抬起手云观音菩薩将钱买胡饼,放下手云元来是馒头’。”师云:“云门老汉奇特甚是奇特,仔细简点,将来未免起起倒倒,翻翻覆覆。报恩者里则不然,今日行颛出家做馒头,供养大众,寻寻常常百味具足,大家吃得饱齁齁地,饶他千手千眼观音到来,那敢变换一丝毫?变换则教头破脑裂。”复卓柱杖云:“长安风月贯今昔,那个儿童摸壁行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佛诞上堂。

  师卓柱杖云:“今日老瞿昙在柱杖头上,一任山僧扶起放倒,还有作家禅客么?向前来共出只手。”问答不录。师乃云:“有一人,佛之一字素不乐闻,念佛一声漱口三日。有一人,见佛欢喜,礼拜赞叹,种种供养。一人恁么?一人不恁么?同到报恩来,且道留那一个即是。有般汉便道:功德天,黑暗女,有智主人二俱不受。是者般的,正好来朝打三千,暮打八百。何故?大海若不纳百川,应倒流。”

  诞日,众请上堂。问:“世尊才出母胎,便道:天上天下惟吾独尊。为甚又要六年雪山?”师云:“不是个中人不知。”进云:“今日和尚诞辰,‘报父母恩’一句,乞垂指示。”师云:“终不教坏人家男女。”师乃云:“某甲生来愚执,了无一德,亦无一能。只是寻常饥餐渴饮,倦则坐眠,健则行道。今日诸道友请升此座。”且道:“有何法可说?”合掌云:“谢种种供养。”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师云:“昨日初一,山僧擬欲上堂,为大众举扬个事,反覆看来无有少法可说。至晚到此殿上,简点一回,见个中少人,不容坐观寥落。今日为大众说诚实言,令各各共由斯道,亦不颛为现前众等,并令天下衲僧,齐幵正眼,不堕狂蹊邪径。克明从上纲宗,徧一切处。”乃高声召云:“大众谛听,二时课诵,切莫蹉过。”

  中元上堂。师拈柱杖云:“佛欢喜,僧自恣,设盂蘭盆,罗列书世甘美,普供一切,教有明文,是名报恩。某上座者里则不然。刚刚一味柱杖子,佛也,祖也,僧也,俗也,凡也,聖也,远也,近也,举凡恒河沙界一切有情,尽教一个个饱齁齁地。只是目前大众无下口处,何故?”卓柱杖云:“只为分明极,翻令所得迟。”复举长沙岑大师,因一秀才看千佛名经,问云:“三千诸佛,只闻其名,未审居何国土?还化物也无?”沙云:“黄鹤楼崔颢题后,秀才还曾题否?”才云:“不曾。”沙云:“得闲题取一篇好。”师云:“欲会恁么事,须是个中人。有么?听取山僧一颂:碧眼头陀坐石床,古梅绕屋冷飘香。游人热闹寻朱紫,咫尺千山难共堂。”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举睦州陈尊宿因。僧问:“高揖世尊,不拜弥勒时如何?”州云:“昨日有人问,趁出了也。”僧云:“和尚恐某甲不实那?”州云:“柱杖不在笤帚柄,聊与三十。”师云:“提持个事,须是恁么人始得。雖然如是,未免劳而无功。报恩则不然。若有问,‘高揖世尊,不拜弥勒时如何?’便向他道:请落堂吃斋。他若果是个人,直是令人赞叹不及。大众还会么?”挥拂云:“选佛若无真正眼,宗门那得到如今。”下座。

  祈远居士请上堂。问:“云门大师为甚要一棒打杀释迦老子?”师云:“莫谤云门好。”僧喝。师便打。师乃云:“英灵汉子,切忌刺头入膠盆。世谛缠扰是刺头入膠盆,佛法支离是刺头入膠盆,参话头起疑情是刺头入膠盆,躭空滞寂是刺头入膠盆,忏罪安心是刺头入膠盆,绝学无为是刺头入膠盆。还有不刺头入膠盆的么?正好出来吃山僧痛棒。”且道:“既是刺头入膠盆,为甚么又要吃棒?”蓦卓杖喝一喝云:“果向山僧棒下瞥,尔知羞,得个大休大歇顶。后光圆面前路阔,方知本自瀟洒,本自超越,本自清净,本自解脫。逆顺卷舒,纵横无礙,佛祖不能亲,鬼神焉可测?等闲哮吼似震雷音,如挝毒鼓。黄檗临济管教闻风吐舌,其余浅鲜一任似甲鸭闻雷。”顾左右云:“阿呵呵好大哥,毕竟谁人不丈夫。”下座。

  至金陵,慈引蘇居士就一华庵请上堂。白椎云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师云:“若论第一义,释迦老子因众生根钝不可直捷指示,只得四十九年权巧方便提奖婴孩,横说竖说委曲垂慈实不得已。根机渐熟乃于法华会上略露一斑,直至涅槃时到,乃把一生千说万说说不到,千喻万喻喻不及的,举起一枝花分明剖示,博得识者一笑,谓之正法眼藏的付。饮光方遂本怀。”随復殷勤付嘱国王大臣:“今日者一枝花,在慈引居士手中,当阳拈出建梵剎竟,一切天人莫不称誉居士大智大力。新报恩到来亦是赞叹不及,更有忍俊不禁的么?出來大家铺花锦上,问第一义谛即不?”问:“报恩的付,事如何?”师指案上花云:“秋桂更清香。”进云:“犹是门前之远。”师云:“谁人教汝门前远?何不抬眸向上看。”进云:“看个甚么?”师云:“好与三十棒。”僧喝。师拈杖打云:“再犯不容。”僧礼拜。师乃卓柱杖云:“报恩新长老,本来无住。握根柱杖倒用,横拈把个斗笠,遮却一切人眼孔。东西南北少有识者,到者里遇着同门老道兄,瞞他不得。被推向人前,要某举扬先师现成句子。”召众云:“掷个蒲团说法,随处蓦喝一喝。”卓杖一下,復倚杖云:“今日升座于弥勒殿中,更为大众举则古话。当初布袋和尚亦与新报恩一般行脚,常自述行由:‘一钵千家饭,孤身万里游。’后来慈悲之故,更有落草之谈。云:‘弥勒真弥勒,分身千百亿。时时示时人,时人自不识。咄哉!者阿师,慈则大慈,悋亦少悋。新报恩今日既与大众有缘同此一会,一发打幵布袋,更不露头藏尾去也。大众谛听:弥勒真弥勒,分身千百亿,额横两道眉,面竖一个鼻。呵呵笑不辍,掀起嘴唇片片皮,露出牙齿许多骨。”展手云:“大家施我一文钱,更有一句为君说。十个指头八个了,谁人平易谁奇特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建禅堂,众请上堂。头首白椎云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师云:“当今海内,居位设化者颇多,若论举扬第一义,不谓全无,敢道希有。承虚接响,作队成群,动着便道那一句向上,那一句向下,那一句平常,那一句奇特,那一句现成,那一句灵妙。滞句承言,迷宗失旨。要个解观第一义的,非但希有,惟恐全无。今日新报恩举扬第一义,也须大众具眼始得。”乃云:“崇祯十有一年九月十五日,报恩建左右禅堂竟。”拈杖便起。问:“如何是临济宗?”师云:“耀古腾今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云门宗?”师云:“普天匝地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曹洞宗?”师云:“家风绵密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沩仰宗?”师云:“父子作家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法眼宗?”师云:“进前来与汝道。”进云:“打破沙盆透底去。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师乃顾左右云:“大众久立。”下座。

  无伪老衲请上堂。师拈柱杖云:“赵州八十犹行脚,只为心头未悄然。直至到头无一字,始知虚费草鞋钱。有知得赵老立地处的么?出来互相酬唱。”问:“正当古稀时如何?”师云:“大众为无伪师祝寿。”师乃云:“大凡学道,须一切放下。若一事放不下,则去道远矣。富贵放不下则受富贵累,才能放不下则受才能累,盛德放不下则受盛德累,高年放不下则受高年累。今者无伪老衲,世缘早已周备,因信向者个法门,却能一齐放下。富贵固非所慕,谦和不逞才能,忘年忘德在此深山旧院,决欲究竟此道。兹遇古稀大诞,请新报恩升座说法。”且道:“新报恩说个甚么?一念万年常不易,何愁古佛不齐肩。”蓦卓柱杖下座。

  腊八上堂。师云:“事是过量事,人须过量人。不是过量人,怎明过量事?有么?有么?”众问话毕。师乃云:“昔日释迦文佛初生下地,一手指天一手指地,周行七步目顾四方道:‘天上天下,惟吾独尊。’将谓奇特。早入膠盆,十九逾城历外道处,受种种劳烦,復深入雪山苦行六载。腊八明星出时悟道,叹曰:‘奇哉!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。’惜当时不令报恩小长老见,小长老若见,取把火照看,者老子面皮厚多少。”且道:“小长老有甚长处,敢恁么道。自具一双穷相手,不曾轻揖等闲人。”

  元宵上堂。师云:“我有一灯,无暗无明,通身是眼,遍界分形。不由造作,岂属生成?天不能盖地不能擎,地幽不徹无远不存。个中磨日月,随处立乾坤。呵呵呵,笑倒人社舞,村歌未了音,恼得金刚忍不住,掷碎虛空火焰增,烧断西江万丈声。跳起颠狂龙老子,临风高呌道:‘有口如哑眼如盲。’”下座。

  杨家坞静主同众道友请上堂。问:“如何是报恩旨?”师拍案一下。进云:“还有向上事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向上事?”师云:“打你头破脑裂。”师乃云:“欲识报恩人,须到报恩境。既到报恩境,须识报恩人。诸人到者里还识得山僧也未?须知未离德清,与山僧相见已竟。未上船来,请山僧升座已竟。山僧未离卧室,与诸人说法已竟。”且道:“未离卧室说法已竟,如今又出来叨呾作么?”竖柱杖云:“锦上铺华是山僧寻常用处。”蓦喝一喝,卓柱杖下座。

  到杨家坞,阿兰若众请上堂。师云:“神光独耀万古徽,犹入此门来莫存知解。不存知解的出来相见。”问:“临济大师道:‘沿流不止。’问,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?”师云:“恰。”进云:“离相离名,人不禀吹毛,用了急须磨。”师云:“恰恰。”问:“如何是杨坞境?”师云:“四面青山远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境中人?”师云:“长的长,短的短。”问:“如何是第一玄?”师云:“日头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第二玄?”师云:“亮月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第三玄?”师云:“铙钹。”问:“向未读书,文字不明。”师打云:“者是什么所在,说明不明?”师乃云:“山僧参学几年成,得一道秘密真言,不鲁轻易吐露。今日本庵行进得度在家弟子沈行丰七十,诸上善人俱会一处,便乃布施大众,令于我此法门,未信者信,已信者深入。未证者证,已证者不堕窠落臼。”乃高声云:“赵钱孙李周吴郑王,冯陈褚卫蒋沈韩杨。”下座。

  行化归,孙熙室居士请上堂。师云: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蓦掷拂子下座。

  入新方丈德清,明道蔡封翁暨远近诸檀护请上堂。问:“四众骈臻,请扬法要。”师云:“今日入新方丈。”师乃云:“把住也,法堂前草深。一丈放行也,尽大地是圆觉伽蓝。”且道:“把住为人好,放行为人好。”卓柱杖云:“知音不用频频举,达者应知暗点头。”

  上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先圣道:‘有时夺人不夺境,有时夺境不夺人,有时人境两俱夺,有时人境俱不夺。”高声召众云:“者是什么所在?”蓦掷柱杖下座。

  腊八上堂。

  师云:“远山青,近水碧,气敛天空阔,庭宽得日多。境僻来踪別,晚节馨香骨,傲梅卒岁坚,持苔里石白。白云闲澹挂松梢,古道坦平堆竹叶。山僧一榻坐还眠,何期四众同时集。敲钟挝鼓请升堂,香烟透徹诸人鼻。立久合休即便休,大众有言向前说。”问答毕,师乃云:“周穆王三年癸未腊八,释迦文佛睹见明星豁然悟道,叹曰:‘奇哉!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。’崇祯十二年巳卯腊八,玉林道人望见青山不觉好笑。”顾左右云:“汝等各蹋毘盧顶上行,谁能拈些子妄想智慧诳诈山僧看?”拍案云:“呵呵呵好大哥,上来也恁么?散去也恁么?今日行端行镇剃度,有斋供养大众,大家落堂吃了饱齁齁地,要行便行,要坐便坐。”下座。

  元旦上堂。

  维那白椎云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师蓦喝一喝,下座。

  良渚安溪众居士请上堂。问:“风调雨顺五谷丰登,请和尚提唱一句。”师云:“常愿如是。”进云:“皇图巩固帝道遐昌,愿和尚祝赞一句。”师云:“天长地久。”进云:“阐扬祖道佛日增辉,今日上堂以何示众?”师云:“皋日当空。”师乃云:“雪后梅增劲,霜余栢倍青。到来询祖意,分明举似君。”召大众云:“还会么?若也会得,便见临济大师。”道:“大凡演唱宗乘,一句中具三玄,一玄中具三要,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。”放下拂子云:“选佛若无真正眼,宗门那得到如今。”

  雪文师同盛泽众居士请上堂。师拈柱杖云:“久病扶藜连上堂,也缘檀信至诚参。谁人直下知?休去更不迟疑。”乞指南问:“如何是报恩境?”师云:“主山高,案山低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报恩人?”师云:“檀信远来,山僧上堂。”进云:“满座春风吹不竭,梅花才吐暗香来。”师云:“一丝界破青江色,钓得鲸鲵方始休。”问:“梅花未发时如何?”师云:“铁骨撑天。”进云:“发后如何?”师云:“殿里的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常住法?”师云:“藏里的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常住僧?”师云:“堂里的。”师乃云:“举起便知犹为迟钝,若更未能,山僧屈曲垂慈去也。昔日大慧禅师住云门时,尝拈竹篦问人曰:‘唤作竹篦则触,不唤作竹篦则背。’唤作什么幵口更打,少有契其机者。一僧入室请益,彗復示以偈曰:‘云门举起竹篦,幵口知君话堕。上方香积不餐,甘伏食人涕唾。’”师蓦竖起柱杖云:“大众毕竟唤作什么?”掷柱杖云:“各落堂吃斋。”

  上堂。

  师竖柱杖画一画云:“领取钩头意,莫认定盤星。”下座。

  振陵太老师忌日,上堂。师云:“山僧昔日芟染,蒙先磬山老和尚执刀三剃口。占有云:‘一子出家九族升天,若不升天佛有妄言。’山僧出家来业已多载。”且道:“先师今日何在?识得落处的出众相见。”众问话毕,师乃云:“沙界通红一团火,个中毫发不容存。森严明净先翁面,普示人间子若孙。”

  诞日上堂。

  师按柱杖云:“放光现瑞鼓舞小儿,动地雨华助扬末技。止止不须说欺侮杀人,数数请敷宣颠狂慕外。青莲花下笑顔幵,奴见婢殷勤。积雪岩前断臂举,人逢鬼迷闷。现前大众十二时中,各各蹋佛祖顶,宁行有不受惑的出来相见。”问答不录。师乃云:“山僧未出母胎,已为诸人作大佛事、举扬大法。汝等诸人早已如实知、如实见、如实证、如实行、如实说。为甚今日却受人处分?只为忘脚下,却见別山高。”下座。

  归院。上堂。

  师顾左右云:“一总都是家里人,出来同说家里话。”问:“报恩佛法最希奇,一下雷轰天下知。莫道学人无骨气,请师指示向上机。”师云:“云霜打香球滿树金。”问:“蹋破乾坤事若何?”师云:“江上芦花频白头。”进云:“还许学人进步吗?”师云:“青山个个低头看。”问:“两边不立,中道不安,请问和尚向甚处行脚?”师直视云:“君家若是仙陀客,不用求人更下椎。”进云:“恁么山河无隔碍,世界掌中擎?”师云:“且过一边。”师乃云:“先师纵我无拘束,收放自由谁可度?大家同蹋上头关,方显吾宗未寥落。”召众云:“珍重。”下座。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琇国师语录卷第二几二】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琇国师语录卷第二几二】

  嗣法门人行岳编

  上堂二

  闰正月旦上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一不成只,两不成双。今朝正是奇特月日,还有奇特人出来共明奇特事么?”问答毕。师乃云:“兹者好日多,同化主自远归来,施主入山设供,山僧也趁闹热,供养大众一上幸。诸大众各各现大人相赴山僧斋,山僧将无边世界、一切地土为米,一切河海为汤,一切森罗万象为奇肴美馔,一任大众放幵肚皮、展幵大口,饮之不竭,食之有余,饱齁齁地乘风徐行,片时游徧诸佛国土,向虛空里打个翻筋斗下来,山僧再呈第二番供养。把无边世界依旧撒幵,以一世界为一斋,一任大众。乐一味者即向一味世界应供,乐多味者即向多味世界应供。随大众种种所乐,即向种种世界应供。斋毕旋归,然后山僧将无边世界仍前还他无边世界,一切地土仍前还他地土,一切河海仍前还他河海,米还是米,汤还是汤,肴还是肴,馔还是馔。殷勤请山僧升座毕,然后落堂吃斋,令诸檀信求福者福集,忏罪者罪灭,存亡者亡人高升。生安死利靡不如意。”顾左右云:“且慢散去,三番供养大众了,更要总散大众一大分親钱。”乃举百丈上堂云:“我有一句子,百味具足,大众还会吗?慈悲之故,而有落草之谈。”下座。

  新市觉海寺缁白道侣请上堂。

  问:“请和尚直指西来意。”师云:“久雨今日晴。”问:“弟子年老,求和尚幵示。”师竖柱杖。进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高着眼。”师乃云:“天地成,人物立,有美有恶,有是有非,有邪有正,有曲有直,有宜有不宜,有可有不可,从而分別指画去取戒勉。令修令治,使知使行,扶持世道,匡正人心,此儒教治世之理也。谭无破有,推小至大,求精弃粗,轻外重内,此道教出世之道也。道有也,而不立一尘。道无也,而不拨一物。有时恁么,有时不恁么。有时恁么也得,不恁么也得。有时恁么也不得,不恁么也不得。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,有纵有夺,有杀有活,可以意会难以言传。承言者丧,滞句者迷。此释教入世出世之法也。方便指迷之谓教,直下传心之谓宗。渐者由博而至约,顿者一了而百通。把住黄金失色,放行瓦砾增辉。”且道:“把住为人好,放行为人好。”卓柱杖云:“人归大国方知贵,水到潇湘一样清。”

  上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自惭少福住幽林,澹薄辛勤岁月深。散众欲眠峰顶石,捐身助道是何心?仔细看来,竭诚为众的也有,肯心檀护也有,只要我辈颛精学道,古德云:‘学道如钻火,逄烟未可休。直待金星现,归家始到头。’又有云:‘归家尽是儿孙事,祖父从来不出门。’你看先圣与么激扬?可知学道非同小可,若不一闻千悟,直须一切放下。忘苦忘乐,忘死忘生,历尽艰难,方能透脱。”顾左右云:“有蹋着上头关的出来通个消息。”师乃云:“世出世法,非凭一点真心不能成就。故有此真心也可以自利,有此真心也可以利人,有此真心也可以自利而利人,有此真心也可以利人而自利。徹此心源便见瑞林面,目清胜化仪,目在报体净,滿金方伯与。浔溪众信,凡受瑞林所化,生一念净信,所作佛事,皆成佛道。”蓦卓柱杖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举五祖演和尚云:“四五百石麦,二三千石稻。好个体粮方耆婆,不得妙千岩长禅。”师云:“管取有钱常住不无。演祖若是将无作有,把贫作富,须还无明始得。米不蓄一粒,菜不栽一茎,任渠来往者吃得饱彭亨。”师召众云:“用四五百石麦,二三千石稻,如何唤作体粮方?米不蓄一粒,菜不栽一茎,如何吃得饱彭亨?呵呵呵,大海纳流,寒岩发焰,一大老不无些小巧妙。简点将来,未见大人体态。报恩者里则是直心道场,不用蛇足。有米吃三餐,无米吃两度,也有时恰好,也有时忍饿。”掷拂子下座。

  瑞安禅人请上堂。

  师拈杖云:“过去已过去,未来犹未来。佛法付在报恩,明眼禅流出众相见。”问答不录。师卓柱杖云:“一棒分宾主,照用一时行。会得个中意,日午打三更。”且道:“会得个中意,如何日午打三更?”掷柱杖云:“不是苦心人不知。”下座。

  檀越请上堂。众僧问话毕,师乃云:“深固幽远无人能到,大家在者里,其中事合知,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,白云澹泞出沒太虚之中,随缘洒落者皆已成佛道。百千法门同归方寸,河沙功德总属心源,一念纯真者皆已成佛道。实际理地不受一尘,佛事门头不捨一法。勤勤恳恳力行,众行者皆已成佛道。终日着衣不挂一缕丝,终日吃饭不咬一粒米,孤迥峭巍者皆已成佛道。逢茶吃茶,逢饭吃饭,和泥合水者皆已成佛道。事事无碍,七纵八横者皆已成佛道。矜矜自守,重因果罪福者皆已成佛道。敬群动众,激扬酬唱者皆已成佛道。入林不动草,入水不动波者皆已成佛道。”击香案云:“但愿春风齐着力,一时吹入此中来。”蓦卓柱杖喝一喝,下座。

  佛诞上堂。

  问:“报恩门下如何设施?”师云:“菖蒲溪水西流碧。”师乃云:“第一义如何?”举梁王殿上道:“不识老达磨,也只道得一半。者一半报恩为众竭力。”蓦拈香云:“今辰是我始祖释迦文佛降诞之期,远孙通琇敬拈片香,用酬法乳。”下座。

  檀越请上堂。

  上首白椎云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师拈柱杖云:“道个第一,早落第二了也。然而屈曲垂慈,不妨左之右之灵利,衲僧出来酬唱。”问话毕,师卓柱杖云:“大解脱门,同证同入。僧俗、长幼、男女、贵贱、富贫、智愚,靡不俱在个里。平等一味设斋也在个里,吃斋也在个里,修福也在个里,修慧也在个里,求寿也在个里,求贵也在个里。一一殊勝,一一圆滿,一一不退,一一无漏。寒岩枯木花如锦,六月炎炎满市霜。”连卓柱杖下座。

  结制。了悟禅人率湖城众居士请上堂。

  师拈香云:“此瓣香,从大众宝地中拈出,爇向炉中伏异,法界普熏,四恩总报。”敛衣就座。白椎竟问:“祖上门庭即不问,重整家风事若何?”师云:“一条白棒验龙蛇。”进云:“正令当行不存轨则,更借一问时如何?”师云:“要第二杓恶水那。”进云:“千古模范从今立,万派青山展笑顔。”师云:“为众竭力。”师乃云:“山僧质直无文,从来如实为众。以尽虛空、徧法界为清净伽蓝,令无边国土、情与无情平等安居。无内无外,何逸何劳?”喝一喝云:“普利群机一句作麽生道?薰风自南来,殿阁生微凉。”

  癸未诞日,檀越请上堂。

  师至座前,涤凡刘居士同凉禅等呈祖衣,师云:“两年福薄勉为人,糠麦为糜草作羹。时节渐佳惭未辍,此衣珍重至诚心。”便搭衣顾左右云:“先圣有言,此衣表法。”举衣云:“者个是衣,唤什么作法?”复举衣云:“者个是法,唤什么作衣?向者里千眼顿幵,何事不办?如或未然,更为当阳揭露。”升座。白椎竟问:“如来和尚,同月同年,如何是无量寿?”师云:“僧今年三十。”师乃云:“圆陀陀七花八裂,锦攒攒绝点纯清。明中有暗,黄金失色。暗中有明,凡砾生光。擬议承当,白云万里。愁眉退避,凉飚滿目。取不得,捨不得。事是恁么事,人须恁么人。得在此,失在此。但得恁么人,何愁恁么事?且,超群越格一句作么生道?”良久云:“普。”下座。

  九日,姚均仁居士请上堂。

  师云:“见离断常道无明,昧断常之见非真见。明昧在人不在道,直饶戴角擎头,未是当家种草一种。平怀、悠然自得的衲僧出来道个应时及节的句看。”问:“如何是无生话?”师云:“池无擎雨绿,庭有傲霜黄。”问:“应供一句如何道?”师云:“端坐受施主乐。”师乃云:“金花布地,玉蕊承天,今正是时。皋日当空,乾坤朗耀,古今无异。阇黎老僧,面目现在。悟人瞎人,诚谛之言,一句明明。该万象篱边,斜插验人枝。”蓦喝一喝下座。

  上堂。

  师卓柱杖云:“彩云影里仙人现,手把红罗扇遮面。急须着眼看仙人,莫看仙人手中扇。具眼衲僧出众相见。”问话毕。师乃云:“大凡参学之士,直须绝情绝解,亲证亲悟。向一念不生前透脱本地风光,方可任运穿衣吃饭。健则行道,倦则打眠。青青翠竹总是真如,郁郁黄花无非般若。于古人言句,自然举一明三,通此达彼,迩来逐块。外道妄认摇唇鼓舌、举足动步的识神为主人公、为本来面目。自不知非,更引佛祖相似言句谬解妄会、欺愚瞞瞽。所以真实为生死者,力参涅槃堂里禅,于腊月三十关头不可自误,岂肯为邪外所惑?”复卓杖云:“不是与人难共合,大都缁素要分明。”

  解制上堂。

  师左右顾视云:“山僧与诸大众恒处普光三昧,直是如天普盖,似地普擎。住者朕跡不留,去者迴避无计。恒沙国土,情与无情同一受用,同一自在,同一解脱,在迷不减,在悟无增。数千年前,有多口阿师,命之曰大圆觉场,曰:真如性海,种种彊为名目,无非当人有,恁么事故为当人说恁么话。如是知者名为正知,如是行者名为正行。有何长期短期?复何结制解制?然而某上座,有时现无边身说无边身法,有时现七尺比丘身说七尺比丘身法,有时与大众游大寂灭海,上无佛祖、下无众生、中无自己。正报既尔,依报亦然。有时随顺众生七颠八倒,向无修学中说修学,无迷悟中说迷悟,便乃无制无期中立期立制,无解无结中立解立结。结也高挂钵囊,解也紧峭草屩。结也如是,解也如是。阿呵呵,好大哥,大抵还他肌骨好,风流不在着衣多。

  檀越请上堂。

  僧擬出问,师左右卓柱杖云:“知恩报恩的,衲僧方许相见。”进云:“祖道凌夷,法门衰替,如何是和尚拯一丝九鼎之危的句?”师和声打一柱杖。进云:“恁么则三玄幵正道,一句破邪宗也?”师云:“向上道将来。”僧喝。师连喝两喝。问:“当机一句是如何?”师卓杖云:“一棒一条痕,一掌一握血。”师乃云:“昔日世尊有四弘誓愿:众生无边誓愿度,烦恼无尽誓愿断,法门无上誓愿学,佛道无上誓愿成。白云端和尚有四弘誓愿:饥来要喫饭,寒来要添衣,困来伸脚睡,热处要风吹。山僧也有四弘誓愿:识得柱杖子许他有吃棒分,识不得柱杖子许他有吃棒分,识得不识许他有吃棒分,不识识得许他有吃棒分。”高擎柱杖云:“看看,尽山河大地,明暗色空并汝等诸人,周身上下、毛孔骨节尽成山僧柱杖子。诸人还知么?”卓柱杖云:“知得也三十柱杖,知不得也三十柱杖。”且道:“柱杖子因甚么有如是威力?荡荡一条官驿路,晨昏曾不禁人行。”下座。

  幵炉上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一椎便就未是性燥,不假一椎漆桶不快。入得从上炉韝的衲僧出众相见。”一僧出礼拜。师云:“欲钓鲸鲵澄巨浸,却嗟蛙步骤泥沙。”僧擬议,师打出。又僧出,师震威一喝。僧擬议,师亦打出。又僧出,师云:“当场相见,须是作家。”僧喝。师云:“胡喝乱喝作么?”僧又喝。师又打出。师乃卓柱杖云:“莫道法王得自在,缁素不得不分明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腊八上堂。

  师云:“从门入者不是家珍,过量衲僧出众相见。”问:“世尊睹星悟道,悟个什么?”师云:“好狗不咬枯骨。”进云:“四十九年说法,说个什么?”师云:“诳谑愚瞽。”进云:“拈花示众,示个什么?”师云:“转见不堪。”师乃高声召众云:“大众能仁是汝之奴。”下座。

  大雪。檀越请上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第一句荐得鹤有九辠难翥翼,马无千里谩追风。第二句荐得左右逢源,珠回玉转。第三句荐得眼晴鸟豆换鼻孔,草绳穿秪如昨日。”

  慕津居士率众信士请山僧上堂。

  山僧高声应云:“今日好大雪,诸人作么生荐取?”问:“金车千古重,觌面势崔巍。箭锋相拄者,谁不犯锋铓?”师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发机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大地终成白业,千溪万派同源?”师云:“请过一边。”慕津居士问:“如何是诸佛出身处?”师云:“天寒人事简,雪重鼓声盈。”师乃举庞道玄居士至药山,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,士乃指空中雪曰:“好雪片片不落別处。”有全禅客曰:“落在甚么处?”士遂与一掌。全曰:“也不得草草。”士曰:“恁么称禅客?阎罗老子未放汝在。”全曰:“居士作么生?”士又掌曰:“眼见如盲,口说如哑。”师云:“老大庞居士,暴富欺贫全禅客。当断不断,反招其乱。若是庞老向山僧道:‘好雪片片不落別处。’便劈面与他一拳云:‘俗气不除。’当时庞居士若吃得者一拳,管教安家乐业,更不播弄唇皮。”

  大雪,设禹门幻有老和尚供。师云:“师翁面目雪满千山,先师仪表春回大地。先师春回大地也雪滿千山,非当年久侍者不知师翁雪满千山也春回大地。三十年后有人共见,今日某孙应时献一杯茗,罪过弥天。何故?不合当面触犯。”

  解制。空明师同涤凡刘檀越请上堂。

  问答毕,师乃云:“尽大地是解脱门,把手牵不入。尽大地是涅槃路,倩人行不得。入得解脱门,行得涅槃路,便乃动若行云,止犹谷神。既无心于彼此,岂有象于去来?南赡部洲坐禅,北郁单越脚麻,东弗于逮持钵,西瞿耶尼手酸。大洋海底翻身,打倒兜率天宫,触着阎罗老子鼻孔,带累四大天王齐声喷嚏。天人捧花无路,神鬼窥觑何及?如或不然,出门便是草,脚下好生看。”下座。

  化士归上堂。

  问:“高高山顶住持,深深海底行化,者个是什么人?”师云:“进前来向汝道。”僧佇思,师便打。师乃云:“昔日金牛和尚每斋时,自捧饭上堂云:‘菩薩子吃饭来。’”师召众云:“人莫不饮食也。”“后来雪峰悦禅师参大愚芝和尚入室请益,芝云:‘法轮未转食轮先转,后生趁色力健,何不为众乞食?我忍饥不暇,何暇为汝说禅?”师召化主云:“观禅人”,且道:“大愚老汉是什么心行?”横按柱杖云:“三通鼓罢,大众云臻一堂。风冷澹千,古意分明。”掷柱杖下座。

  结制上堂。

  举退庵、重阇黎领众,问答不录。师拈拂子云:“今朝四月十五,金轮峰笑缃溪舞,草朩土石尽翻身,蚊虫獦蚤骑佛祖。更有一般奇特事,栏中两头鹿,吞却千山万山虎。”顾视左右云:“释迦弥勒是汝之奴,朝蹋毘盧南岳游,暮挟舍那天台卧。重阇黎莫放过。”下座。

  乙酉季夏十有一日,塔天隐老和尚全身于报恩本寺之左,上供拈香,师云:“通琇事师旬有四载,无彼无此,无近无远,无动无静,无藏无显,岂云有四载?实惟终身。如是虽云终身,如是亦犹浅而论之。呜呼!吾师如虚空同寿,通琇事师似日月长年,惟师永安,大众永安,法属永安,檀护永安。且漏泄吾师末后一句:‘万峰深处一龛闲。”

  上堂。

  “上首白椎竟”,师拈柱杖云:“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,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,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。临济大师昔日被人进前一扎云:‘如何是第一句?’当下冰消瓦解。直饶尽力道个三要印,幵朱点窄未容擬议。主宾分,未免欺秦瞒汉。”顾视左右云:“众中有不受人惑的么?”洪义问:“世尊升座文殊,白椎和尚升座上首白椎”。且道:“与黄面老子是同是別?”师云:“落二落三。”进云:“忽有个汉,掀倒禅床,喝散大众,又作么生?”师云:“未有吃棒分在。”进云:“直得礼拜去也。”师云:“亦然。”颖庵与问:“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,如何是第一句?”师便喝。进云:“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,如何是第二句?”师云:“重言不当吃。”进云:“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,如何是第三句?”师云:“转见不堪。”进云:“若无举鼎拔山力,千里马骓不易骑。”师云:“且放过你。”自谦问:“有言皆成谤,无言又落空,即今法华经作么生道?”师云:“念汝维那辛苦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人人坐大白牛车去也?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学闲问:“不问新奇特,不打旧葛藤,向上宗乘,请师速道。”师云:“外面两大德笑你。”进云:“此犹是向下。毕竟如何是向上事?”师喝一喝闲良义。师云:“向上问将来。”进云:“学人则不然。”师便打,闲喝,师连棒打退。玄定问:“一不成一,五不成五?”师云:“洞山在你脚下。”进云:“一花五叶,果熟香飘。”师云:“你那里学得来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西天祖意元无意,东土传心岂有心?”师云:“自领去。”海亮问:“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?”师云:“你曾吃朝饭么?”进云:“一时顿觉,日见世尊。”师云:“馊酸气。”性义问:“风行草偃叶落归根,草偃叶落即不问,水到渠成事若何?”师云:“针扎不入去。”进云:“当今御勅和尚遐临,以何为范?”师卓柱杖云:“知痛痒好。”进云:“只如总不恁么来?和尚又且如何下手?”师云:“晴乾不肯走便打。”义礼拜起云:“杖头点破归家路,石听西江水倒流。”师云:“皮下无血。”如德问:“千劫难逢,今朝幸遇,请师指示。”师竖柱杖云:“一句了然超百亿。”进云:“弟子不会。”师云:“伶俐衲僧。”寂慧问:“低头不见地,仰面不知天,踏着关棙子,全身忽独露。”师举柱杖云:“穿却你鼻孔,刺着你眼睛。”进云:“过现未来即不问,竖穷三际事如何?”师云:“痴呆汉。”界成问:“百匝千重关不住,纵横遍界自昂然。”师云:“还吃棒么?”成喝云:“千里特来呈旧面,殷勤末后请师宣。”师云:“不知痛痒。”师乃云:“你有柱杖子,我与你柱杖子。你无柱杖子,我夺你柱杖子。”召大众云:“一种是声,谁会得?有堪听,有不堪听。”下座。

  腊月旦上堂。

  僧问:“今朝腊月一,某甲得个消息,欲向和尚吐露,和尚还见否?”师云:“见。”僧擬议,师打退。僧问:“人天瞻仰,龙象幵顔,万善消息事如何?”师竖柱杖云:“天得一以清。”僧竞出问话,师以柱杖挥退。卓柱杖顾众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发机。”又二僧出,师各打退。又一僧出,师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发机。为什么?”又打二僧。又一老僧问:“父母未生前,请和尚指示。”师云:“念汝年老。”进云:“还有不老的。”师云:“再犯不容。”洪义问:“临济三顿棒,意旨如何?”师云:“多少人怕吃棒。”进云:“黄檗未举已前又作么生?”师怒目视之。进云:“者老汉向者里躲跟。”师便喝。进云:“好喝。”师便打。进云:“贼过后,张弓便走。”师劈脊痛棒云:“如今打你还疼么?”行咨问:“棒下无生忍,行咨知恩报恩。作么生,是临机不见师?”师便打,咨掀香案,师连棒打退。行与问:“昔日临济大师一日谓普化克符云:‘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,汝且承褫我二人,珍重。’下去意旨如何?”师云:“两眼对两眼。”进云:“明眼人难瞒。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师乃云:“昨夜老赵州与跛云门打做一团,分身无数,遍一切处,直令尽大地若缁若俗。幵眼也着,合眼也着。大众会么?普大众不会么?庭前栢树子。”蓦卓柱杖喝一喝,下座。

  归。方丈召行咨云:“汝进棒不知痛痒。”进云:“復要掀翻在,师更与三十棒。”

  示众

  示众。

  举法眼禅师指凳子云:“识得凳子,周匝有余。”云门偃云:“识得凳子,天地悬殊。”天衣怀云:“识得凳子,榆楠朩做。”大慧杲云:“识得凳子,好剃头洗脚。”师云:“诸大老与么各出好手?放过则尽可居宝花王座。仔細检点,将来合各与三十矮凳脚。”

  因课诵示众。

  师云:“迩来魔彊法弱,亦以上无严师,故容邪谬之徒插足宗门。多是学宗旨、论宗旨、虚擬宗旨,一味妄穿妄凿,妄卜妄度。从上纲宗,面目俨然,何尝梦见?所以言言会旨,步步迷宗。即如一等无惭愧汉,妄称自己亦是临济儿孙,幵口便道垂慈必有法,无法不垂慈。临济宗有玄有要,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,有主有宾,而竟把丛林正务及两堂课诵皆曰此只是应点故事,可将就些,必当少念佛方像祖师门下客。吁嗟乎!我不知此等人面皮厚多少!若道是泛常故事有碍祖道,则直当不念,何得云少念及将就些?若如此随顺俗套、将就故事,岂是大丈夫作人天眼目与佛祖为师者之所为耶?我今指示此辈暗短流俗阿师,且莫夸是祖师门下客,莫虚称会宗旨,莫別求所以。为人既欲明宗旨,且莫当面蹉过,莫拈一放一,好教你知报恩者里即两堂课诵,便有玄有要,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。某上座有时一声佛,如金刚王宝剑。有时一声佛,如踞地狮子。有时一声佛,如探竿影草。有时一声佛不作一声佛,用亦有,杀亦有,活亦有,纵亦有,夺亦有,主亦有,宾亦如清凉池,亦如大火聚。背之则受诸苦恼,触之则烧却面门。饶人左之右之,时进时退,或邪或正,或是或非,或行解相应不相应,或见地透脱不透脱,不消別施勘验,只者两堂课诵,都料简详悉也。凡在报恩者,切莫以课诵出坡等为虚应故事,须知无不是佛祖之秘密法,无不是佛祖之总持门,无不是佛祖之不传心要,无不是佛祖之自利利人捷径。若道別有宗旨,別有佛法,別有好知解,更欲假借古德念佛漱口之说以图懒,妄擬议人,则先谤他古德。为不要人念佛,又以报恩念佛作念佛会,则真可怜生!你若果是个人,能各出手眼、別样设施为人去,某上座自识得你,不要你类我。若你等道,必要恁么,我又不恁么,也只如我。恁么事无不具玄、要、权、实、照、用、主、宾、纵、夺。你作么生会?敢妄擬议耶。凡为魔所攝、毒气深入者,一任你別,去学佛法、学宗旨多生分別,异样揀择。他日眼幵,自知负堕。如我同志、真实学道者,切须立定脚跟,努力行持,莫为魔惑其或狮子虫,定不轻纵,以乱清规。

  羯磨夜示众。师云:“毁犯者堕诸苦趣,执持者报在人天。”且道:“既不毁犯又不执持的,当生何处?”良久云:“自是不归,归便得。故园风月有谁争?”便归方丈。

  示众。

  举僧问:“慈明闹中取静时,如何明曰头枕布袋?”师云:“山僧若在座下管教先南源,不只恁么休去。”何不进云:“和尚莫世谛流布。”且道:“先南源又且如何?”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汝等诸人,须信本来是佛,各须识取本来面目,蹋着本地风光。若识得本来面目,黃金世界,白玉为身,栴檀丛森,栴檀围绕。不然草朩丛林,时时凋丧。”众礼拜。

  示众,

  举佛眼禅师上堂云:“世人尽道路行难,本分真金入火看,炼去炼来金体净,一槌打作玉栏杆。”师云:“古德恁么道应有闻之踊躍者,应有闻之竦惕者?”

  示众。

  举净觉本禅师。僧问:“同声相应时如何?”净云:“鹁鸠树上啼。”师云:“可惜者僧浪问不知落处。见净老云鹁鸠树上啼,何不遥空掌云:打落枝头时如何?偿净老再云:作客禅客天然有在?何不进云:某甲点茶来请和尚。偿净老再云:果然作家。便礼拜而出,岂不话不虚行?虽然鹁鸠树上啼,汝诸大众作么生会?”

  死关千丈同岩回示众云:“者一百二十日,老僧日日在两亭诸公肚里走一转,诸公知么?”众进语毕,师又云:“者一百二十日,老僧日日在各堂寮苦行诸禅肚里走三转,诸禅知么?”众进语毕,师又云:“者一百二十日,老僧日日在内外大众肚里走三转,大众知么?”众久立,师左右顾视下座。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透脱末后牢关,云庵所骂。洞达历祖纲宗,妙喜犹呵。汝等诸人趣向者个法门,大须仔细,前溪水急鱼行涩,后岭风高鸟泊难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道吾禅师,每执朩剑作舞,僧问:“手中剑甚处得来?”吾遂掷于地。僧取置吾手中,吾云:“甚处得来?”僧无对。吾云:“容汝三日下取一转语。”僧亦无对。吾乃横剑肩上作舞云:“恁么始得?”师拈云:“吠虚逐块韩盧,咬着半醒半醉汉子,终不免大家草里辊道。吾若于者僧才欲取剑,便一脚蹋翻。偿其知非,不惟令彼顿易皮毛,自亦头正尾正,那堪不示本分?草料朩剑竟成戏具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云门道:“直得触目无滞达,得名身句身,一切法空。山河大地是名,名亦不可得。唤作三昧性海俱备,犹是无风匝匝之波。直得亡知于觉,觉即佛性矣。唤作无事人,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。大慧禅师云:“泼油救火浑闲事,雪上加霜愁杀人。”师云:“智者见之谓之智,仁者见之谓之仁。”

  住吴兴报恩示众。

  举密菴禅师上堂,举婆子烧菴话云:“者个公案,丛林中少有拈提,者杰上座裂破面皮一上,也要诸方简点。”乃召大众云:“者婆子洞房稳密、水泄不通,偏向枯朩上糁花、寒岩中发焰。个僧孤孤迥迥惯入洪波等闲坐断、泼天潮,到底身无涓滴水。仔细简点将来敲枷打锁,则不无二人。若是佛法未梦见,在鸟臼与么提持?意归何处?”良久云:“一把柳丝收不得,和烟搭在玉关干。”师云:“风流婆子,本分衲僧,一个高高山顶立,一个深深海底行。被密菴禅师路见不平,把来束作一团,掷在糞扫堆头,一场狼籍。虽然密禅师也该吃三十苕帚柄,何故?他家各有通宵路,那可鼓是生非、尊己慢人。”乃呵呵大笑云:“三足香炉一脚踢翻了,还有扶起者么?设若有人出手,但轻轻与他道:死猫头,那许你正眼觑着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:“肇法师也甚奇怪,解道天地与我同根,万物与我一体。”泉指庭前牡丹云:“大夫时见此一株花,如梦相似。”师云:“田地廓徹许他大夫触,事知归须还王老,然而也要招人简点。何故?两个老作家,尽在座主网里悖跳。在若是出格锦鳞,必不看窠守窟。天但言天,地但言地,我但言我,万物但言万物,与时人逐色随声,何容有异?偏与么谈根论体、寐语转深?设有弗甘的云:恁么说话不见超群?但向他道:有理不在高声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法眼禅师问僧:“甚处来?”曰:“泗州礼拜大圣来。”眼曰:“今年大圣出塔否?”曰:“出。”眼却问旁僧曰:“汝道伊到泗州,不到浮山?”远云:“者僧到即到泗州,只是不见大圣道场。”全云:“者僧见即见大圣,不曾识法眼。”东禅观云:“者僧到也到泗州,见也见大圣,识也识法眼,只是自讨头不见。”师云:“者一队老秃奴病在膏,只顾道那僧不见,谁知却是自不识那僧。”有人出来道:“和尚恁么道也是扶弱不扶彊。”新报恩随声便打,且道:“是肯他,是不肯他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金峰和尚云:“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,二十年后无老婆心。”僧问:“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?”峰云:“问凡答凡,问圣答圣。”曰:“如何是二十后无老婆心?”峰云:“问凡不答凡,问圣不答圣。”师云:“个老汉全提正令,独握纲宗,左右逢源,前后无睽,可谓得向上钳锤不落人窠窟。然简点将来,也是自起自倒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翠岩真禅师上堂云:“临阵抗敌不惧生死者,将军之勇也。入山不惧虎儿者,猎人之勇也。入水不惧蛟龙者,渔人之勇也。作么生是衲僧之勇?”拈柱杖曰:“者个是柱杖子。拈得、把得、动得,三千大千世界一时摇动。若拈不得、把不得、动不得,文殊自文殊,解脱自解脱。参!”师云:“翠岩老人恁么举扬,虽然竭力提撕,未免伤神费气。新报恩则不然,坐致太平者,仁主之大勇也。道高虎远、德重龙驯者,至人之大勇也。袖手凭几云:衲僧之大勇又作么生?竹户松龛浓睡稳,花幵花落听东风。从他伎俩有时尽,我此平怀何所穷?若更有多才能思逞英豪的,一任悖跳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曹山行脚到鸟石山灵观禅师处,问:“如何是毗盧师法身主?”观曰:“好个话头,只欠进语,何不问为什么不道?”曹又去进前语,观曰:“若言我道则哑却我口,若言我不道即蹇却我舌。”曹山归,举示洞山,山深肯之。师云:“观老与么答话,好则好矣,然而也是君子善知识。若待曹山再来云:为什么不道?便打落渠嘴,非惟洞山闻之不敢正视,亦使曹山脱落见闻,不只个般传言送语。

  示众。

  举大杲禅师岁旦上堂:“去年今日也只是者个,前年今日也只是者个,先前年今日也只是者个,外前年今日也只是者个,明年今日也只是者个,后年今日也只是者个,更后年今日也只是者个。”且道:“者个是什么?元旦启祚万物、咸新应时、纳结祐庆,无不宜。”喝一喝云:“俗气不除。”师云:“做贼心虚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僧问睦州:“如何是展演之言?”州云:“量才補职。”“如何是不展演之言?”州云:“伏惟尚飨。”大慧禅师云:“睦州古佛善应来机,虽然如是,只得八成。或有人问径山:如何是展演之言?即向他道:问十答百有甚么难。如何是不展演之言?喝一喝云:且莫矢窖沸。”师云:“大慧老人,土上加泥,直饶道得十成是,犹五十步而笑百步也。若有问新报恩,如何是展演之言?不说一字。如何是不展演之言?其声如雷。”

  起不卧七示众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古者道:大事未明如丧考妣,大事已明如丧考妣。你看大事已明尚是如丧考妣,况大事未明者乎?所以云,参须实参,悟须实悟,直须废寝忘餐,向一念未生前识取自己广大心体,岂容魔外家乱承当个昭昭灵灵、识神为主人公?大事未明如丧考妣,人共晓得。你道大事已明,为甚亦如丧考妣?若透过者关,方见过佛祖,可与佛祖为师。如或不然,直饶大徹大悟,如云幵月朗,夜暗灯明,识自本心,见自本性,未免见齐佛祖减他佛祖半德。悟境不忘碍正知见,如雪岩高峰等,于白日空闲廓忘知见之处,中夜睡着,泯无梦想之时,依旧打作两橛,划地又透不过。既透不过,生死岸头便是样子。所以从上来目,为向上一路末后牢关到者里,岂许魔外家谬扯虛空粉碎、大地平沉、初悟境界来扭揑?”顾左右云:“山僧恁么举扬,合吃三十柱杖。今日倒行此令去也,以柱杖旋风打散。”

  解制,示众。

  师云:“端居一室,含里十虚。诸人若向含里十虚处会得,不妨一室端居。若向端居一室处透脱本来十虚含里,恁么则何长期短期?复何结制解制?所以道:住也如孤鹤冷翘松顶,行也似片雪忽过人间。要行便行,佛祖不能知。要住便住,鬼神不能觑。现前大众,百二十日聚首,还曾梦见山僧也未?未论见山僧与否,还各各识得自己么?咄出头天外,看谁是个中人。”

  住古杭良渚大雄山示众。

  举世尊才生下,一手指天一手指地,周行七步,目顾四方云:“天上天下,惟我独尊。”云门偃云:“我当时若见,一棒打杀与狗子喫,贵图天下太平。”雪窦显云:“便与掀倒禅床。”瑯琊觉云:“云门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剎,是则名为报佛恩。”天童华云:“云门此话虽行,未免落他陷井。黄面老子末上卖俏,正是依草附朩二俱不了。”以左手拍禅床云:“过者边着,汝诸人还知明果落处么?珊瑚枕上两行泪,半是思君半恨君。”师云:“激扬酬唱须是其人。高山流水,老释迦何期得知音于异世?云门如非转灵丹,若非雪窦瑯琊,谁能着价?然而一椎百当,须还应菴好手。古人评书云:‘如华岳三峰卓立参昂,虽造化之炉锤,不自知其妙也。’此言虽俗,可以喻道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唐朝因禅师运椎击土,次见一大块,猛击之,应椎而碎,豁然大悟。有老宿闻云:“尽山河大地,被因禅师一击,百杂碎。”应菴华禅师上堂举云:“老宿恁么道,纵知因禅师落处,衔铁负鞍有日在。者里着得眼去,也是徐六担板。”师呵呵大笑云:“直是好笑,笑须三十年。若人云更有一个好笑的在,也许是个知音。”欲重宣此义而说偈曰:“冰雪峰前吐白莲,胡僧作梵礼金仙。德云別岭殷勤和,笑破百泉鼻半边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石室见僧来,拈起柱杖云:“过去诸佛也恁么?现在诸佛也恁么?未来诸佛也恁么?”长沙云:“放下柱杖子,別通个消息来。”圆悟禅师云:“石室置个问端不妨孤峻,若非长沙争得投机,虽然只知恁么,不知不恁么。”遂举柱杖云:“过去诸佛不恁么,现在诸佛不恁么,未来诸佛不恁么。或若总道:放下柱杖子我也知你只是学语之流,生机处道将一句来。”师云:“一个绵包特石,一个铁里泥凡。放行则在廟之珪璋,把住乃处堂之燕雀。”拈柱杖云:“恁么也不是,不恁么也不是。放下也不是,不放下也不是。”卓柱杖云:“倚天长剑逼人寒,是山僧寻常用处。有能向者里如龙得水、似虎逢山,便乃分付柱杖子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傅大士云:“终日焚香择火,不知身是道场。”玄沙和尚云:“终日焚香择火,不知真个道场。”圆悟禅师云:“终日焚香择火,不知焚香择火。”龙池幻祖云:“老僧年来无事,一味焚香择火。”师云:“昔人问客:‘丝不如竹,竹不如肉。’客云:‘渐近自然。’知言哉,似则似乡人。有言曰:‘千语千当,不如一默。’”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诸方说些佛法消施主茶,谓之茶话。古时亦有家风冷澹的,或说小参作供大雄。者里一总不然。寻常吃了粥饭,便与诸人说些佛法。”乃云:“挑砖的挑砖,盤瓦的盤瓦。”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古人亲承记莂后,或十年二十年不离左右。深恐离师太早,未尽其妙。即索居別处者,皆茅茨石室。大忘人世,天子不得而臣,君相不得而友。或形影相弔,或混俗和光,或八请不赴,或终身死关。非种种成就及迫于万不得已,安肯轻为人师哉?山僧因梁朩其頺,勉以鸡肋之力,支持大厦之危,深自愧悔。凡吾付授诸子,非托主持本寺或克本院头首,不倦不厌,自利利人。偿驰情利养、注怀名位、学短贩自鬻者,聚集数十,不如巳人,诳惑愚瞽、南面自尊、妄称长老。小参示众如同儿戏,甚至滥交亵巳,惟圆门庭热闹,种种不遵山僧常住规约者,定行追拂严摈,远近咸知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先报恩老和尚示众云:“今朝四月半,农家秧好看。堪笑懒禅和,一事无可断。幵了两片皮,只是粥饭罐。道眼不能明,阎罗要打算。”师云:“先师与么道,堪与人天为师。若要与佛祖为师,须某上座共出只手始得。看看七月半,田家稻好看。笑我懒禅和,一事无可断。幵了两片皮,只是粥饭罐。道眼不能明,说甚阎罗汉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有僧持钵至长者家,偶为犬伤。长者因问:“龙披一缕,金翅不吞。大师全披法服,为甚却被狗咬?”禹门幻有翁禅师代云:“如长者问无差。”师拈柱杖云:“师翁此一转语,非荆棘林中横身直度。逆行顺行,天不能知,神不能测。镬汤炉炭中成等正觉、刀山剑树上转大法轮者,末许如水合水,似空合空在。”卓柱杖下座。

  示众。

  举南泉至荘,荘主预备迎奉。师云:“法会因缘第一。”泉云:“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他知,何夙排办至于如是?”师云:“放过不可。”主云:“昨夜土地神报。”师云:“布袋盛锥。”泉云:“王老师修行无力,被鬼神觑见。”师云:“无智人前莫说。”侍者便问:“即是大善知识,为甚却被鬼神觑见?”师云:“韩盧逐块。”泉云:“土地前更下一分饭着。”师云:“狮子搏儿不露爪。”

  落堂示众。

  师云:“古人道:‘立地构去,坐地构去。’大众参究多日,还构得么?”僧礼拜云:“构个甚么?”师便打。僧擬议。师云:“似即似,是即不是。”问僧:“你为甚不扛朩子?”进云:“某甲今日扛的。”师云:“扛朩子的站过一边。”一僧笑,师拈棒云:“你见甚道理笑?”僧礼拜。师连打两棒云:“一棒打你笑,一棒打你拜。”问僧:“吃得棒未?”僧擬议,师打云:“眼睛头事也照管不来。”问僧:“向父母未生前道来。”僧擬议,师便打。师卓柱杖云:“大家莫作等闲看。”掷杖归方丈。

  结夏晚落堂示众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千尺寒潭抛直鉤,清风白月照丝浮。有时得意歌声发,笑见鱼龙一网收。”顾左右云:“炎炎六月一团冰,今夏教众兄弟一个个冻得骨出。”卓柱杖云:“切忌动着,动着则三十柱杖。”便乃定单而出。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一椎便就时如何未是性燥汉?不假一椎时如何不快漆桶?汝众人还用打三不用打三?”众无对。师良久云:“谁人知此意,令我忆南泉。”

  先磬山八十大诞,影堂示众。

  师云:“昨夜梦见先老翁作大力善知识,轻轻一弹指,直教尽大地情与无情,一时百杂碎。汝等诸人作么生礼拜供养?”岳都寺云:“应如是供养。”一僧云:“恩大难酬。”师乃云:“何不道恁么则与先老爷一个鼻孔出气去也?”众作礼退。

  陆山示众。

  大众跪求幵示,师云:“汝等既尔殷勤启请,应当日日如见我时听说偈言:惟石有玉,惟泉有珠,得之则智,舍之则迷。润山辉渊,念兹在兹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百丈野狐公案暨黄檗沩山问答机缘。师自颂云:“画虎成狸竹成柳,龙晴点出挐云走。举一明三有好儿,当场齐作师子吼。有智主人俱不受,大冶精金谁解剖?尝闻一喝三日聋,卢公击破唾壶口。”示毕召众云:“一一识得古人落处么?识得百丈易,要识黄檗难。识得黄檗易,要识沩山难。若识得沩山,便识得黄檗。识得黄檗,便识得百丈。只如沩山三撼其门,大众作么生会?”良久师自代云:“识法者惧。”

  师落堂坐香示众

  云:“坐香不许参禅,参禅者三十棒。”坐香毕,大众作礼。师云:“适来虚空扑落地,诸人还闻得刮刮剌剌一声响么?”僧作礼。师云:“且道两京十三省,磕破多少禅和子额角。”众佇立无语。师云:“参禅底也三十棒,瞌睡底也三十棒。”以柱杖左右打散出堂。

  示众

  师云:“汝等到者里须踏着本地风光,莫为幻妄身心所惑。还知各各身子只得百年受用么?若不踏着本地风光,百年后浑无着落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云门云:“尽十方世界、乾坤大地,以柱杖一画,百杂碎。三乘十二分教、达磨西来,放过即不可。若不放过,不消一喝。”师云:“用许多气力作么。”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诸贤同居天目,不忘幵山六问,甚善甚善。新天目当为幵山作主,先透新天目关,方许过幵山关。第一问:上座大徹未?第二问:上座于佛祖公案几则明几则不明?第三问:上座是大修行人否?上座守毗尼否?第四问:片云遮日不遮日?第五问:踏着影子踏不着?第六问:如何尽大地是火坑?山川人物作么生?”

  晚参罢,示众。

  师云:“不负沩山不说破,打凤屠龙罗网大。若人摒得学痴呆,力尽和衣横宝座。横宝座,风转抟空八角磨。”

  示众。

  师云:“时当晚末,邪法难伏,扶盲、引众盲相牵沦坠。实心学道、久住丛林者,应知好恶。师子咬人,韩盧逐块、南泉斩猫,作么生会?”众久立。师云:“识法者惧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真净上堂:“摩尼珠人不识,如来藏里亲收得。既收得,不护惜也要众人见。”蓦拈柱杖掷下云:“还识么?若识,烧沉水香供养诸禅德。明月照见夜行人,艮由不是他家事。参!”师云:“大小云菴向小儿前拍,喔喔!”师又云:“透过百丈三句,须是者尊宿。”

  示众。

  举天真上堂道火被火烧,道水被水溺,会禅被禅缚。以手指左右云:“却被者僧勘破。”师云:“真老与么施展天然作家,虽然如是,未免手忙脚乱。”

  示众

  举唐州大乘遵禅师上堂云:“上来又不问,下去又不疑,不知是不是,是即也大奇。”师云:“其时无量大众一时成道。”

  冬节示众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祖师关欲透,难行努力行。吾今明指示,冬至一阳生。”卓杖休去。

  示众。

  举法华举禅师示众云:“夫第一义谛,非智辩所诠,非心机所测,教外別传,不立文字。既到者里,复且如何?直须坐断毗盧,不存凡圣,还能如是么?若也未能,山僧重说偈言去也。不结毗盧印,那弘古佛心?明月照幽谷,寒涛助夜砧,诸人委悉么?各希发问。”众问话毕,举乃云:“夫参学须具择法眼,不得颟顸。若得正眼精明,一切无滞。不见古人道一句语中须具三玄,一玄中须具三要。古人恁么道,意在于何鹅王择乳,素非鸭类。”师云:“此古德第二门头,垂手试看何等意句俱到。”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国师语录卷第三机三】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国师语录卷第三机三】

  嗣法门人行岳编

  小参

  晚参

  师拈柱杖云:“我此山中,一物也无。石头大的大,小的小。内外诸人,每日出坡三两度。蓦有个汉出来道:和尚前言不应后语,但向他道:非汝境界。”顾左右云:“若也会得,许你不咬一粒米,大碗喫饭。不挂一缕丝,终日着衣。若也不会,不是逐色随声,即落解脱深坑。大众到者里,切须仔细。”良久卓柱杖云:“参。”

  晚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当初庞居士到百尺竿头将谓见过,于人幵口便道: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?幸而其时诸方有人,若遇如今狐狼野干之属,盲引众、盲见有百尺竿头坐的,便道:你已死了,须透祖师机缘,方是死中得活,便教人胡穿乱凿,今日透者一则,明日透那一则。若恁么,岂不见笑一时、遗臭万世,讨甚盖天盖地?好庞老耶!然而也是当人肯入作家炉摆,肯求大手眼人锻炼始得。你看庞居士,见石头问: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?头蓦掩其口。于此有个会处,惭惶不少,未到大休大歇田地。到江西马大师处,仍旧问云: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?马大师蹋向前一步云: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,方与汝道。庞居士到者里方才命根子卒地爆地断,放幵穷肚皮,海纳百川。七纵八横,千通万达,高步大方,发一言令人不敢正耳听,着立一行令人不敢正眼视着。”师召众云:“马大师进那一步,诸人还见到也未?若也见到,方可与山僧柱杖子相见。若未见到,岂可衲子不如他俗人。有么?有么?”蓦竖柱杖云:“吸尽西江且止只如山僧柱杖子,作么生吞?”良久卓柱杖云:“剑为不平离宝匣,药因救病出金瓶。”掷杖出堂。

  十五夜小参

  举僧问赵州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州云:“庭前栢树子。”师云:“报恩则不然,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,但向道:今夜一轮满,清光何处无?”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山僧不指路,一任诸人瞎闯,诸人若也瞎闯得勇猛不顾危亡得失,尽力闯將去,蓦然撞着峭壁巉岩,磕破脑壳,则一回知痛痒也未可知。”问:“诸人瞎闯,则不问磕破脑壳时如何?”师云:“又惭惶又好笑。”问:“磕破脑壳则不问,为甚又惭惶又好笑?”师云:“非汝境界。”

  小参。

  举眉州黄龙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密室?”龙曰:“斫不幵。”曰:“如何是密室中人?”龙曰:“非男女相。”师云:“古人恁么道,山僧则不然。如何是密室?七通八达。如何是密室中人?长的长,矮的矮。”且道:“与古人是同是別?”喝一喝,卓柱杖一下。

  仲春晚参

  师云:“古者道:灵云见处不在桃花上。”且道:“他见处作么生?”众无语。师云:“正所谓:如将名品果子,壳也去了,核也去了,送人口边,人不解吃。”

  举峰西堂秉拂,师云:“昔日赵州云:‘我在南方火炉边。’有个无宾主话:‘至今无人举着。’噁!直饶道,闭门打睡接上上机,也未若如斯提持。今时闻,举着向上一路末后牢关,未尝不商量浩浩地,如说药人,真药现前都不能识。渊明云:‘平畴交远风,良苗亦怀新。’东坡云:‘非古之耦耕植杖者,不能道。非吾世农,不知此语之妙。’吾于赵州亦云:少间烦峰西堂对众拈出。

  晚参。

  问答不录。师云:“早间森首座领众请法,山僧道:钟动吃斋。”召众云:“朩包方外细徹毫端,帆正晴湘衡幵九面。出家儿,造次颠沛不离衣钵之侧,端能与露柱同披一领袈裟,与山僧同一钵盂烹飨也未。此间一草一朩同证圆明,胡为有人,自疑自別,损法财、灭功德,莫不由兹心意识。诚哉是言也。台山南岱宗北殊天,异域之宾,咸与山僧晨香暮灯、共分寥寂。胡为有人,咫尺关山,只为分明,极翻令所得迟不。大可哀乎!昔日少林面壁,二祖趋风寒庭立,雪沒膝齐腰,何等心骨鼻,祖尚诃为轻心、慢心,徒劳无益。断臂安心,出群得髓。瞻彼前修,岂同裨贩?”打一拂云:“精金百炼自光莹,药汞从教夸耀冶。”

  晚参。

  问:“某甲阅楞严至七处征心,有个会处。”师云:“咄!此非汝心,作么生会?”进云:“某甲无心。”师云:“咬人矢橛,不是好狗。”问:“光阴如箭,日月如梭,如何了生脱死?”师云:“莫厚顔。”师乃云:“莫谓无心云是道,无心犹隔一重关。又有道说甚,一重直是千重万重。既如是,毕竟如何明心见性?”良久云:“山僧昨在报恩示众云:古之天地日月,犹今之天地日月。天地日月,无古今之异。禅道佛法,亦不应有古今之分。为甚么古之知识,千百世之下,凛凛常在人目?前后之知识,当世现在,每淹淹如九泉下人。古之学者,一面瞥地,耀古辉今。今之学者,今日有些会处,明日有些会处,及乎生死到来,依旧手忙脚乱。盖道无同异,同异在人。今之发心未尝不如古人,参究未尝不如古人,刻苦未尝不如古人,用心到无用心处亦未尝不如古人,但古人到无用心处,决不望崖而退,百尺竿头更能进步。所以道,悬崖撒手,自肯承当,绝后再甦,欺君不得。今人到千峰绝顶,不惟不进步,反退转身来云:吾已死而得活了。以了不可得为究竟,以擎拳竖指为透祖师关,尽是悬崖缩脚、种种自欺,去他古人远之远矣。”卓柱杖云:“有志之士,自知好恶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明道者多,行道者少。大小祖师,话作两橛。明而不能行,明的事向那里去也?诸人十二时中,行的事作么生?”良久云:“远菴一水声常住,拥榻千峰势欲翔。”

  早参。

  师云:“古者道:莫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。山僧道:莫被天下善知识行履瞒。祖师门下客,须确实为生死。口不嚼一粒米,身不挂一缕丝,方可随意穿衣喫饭。眼中不见一画一竖,耳中不闻一语一言,方可随时写字看书。否则大事未明如丧考妣,大事已明如丧考妣。如或生死心不切,慎勿出家。纵出家,慎勿来宗门。何以故?目下虽未为生死,倘不轻易出家、不轻易来宗门,尚知有出家事在,尚知有宗门事在。有等造次出家,来此宗门随群逐队发意,做工夫如撞来的一般做几时,撞不着便一日悠忽一日,一时怠惰一时。自己既然将谓他人,亦是如此谤大般若。苦报无量,有志之士,务须确实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同居在此,不论久参、初学,须各各退步到真实不欺之地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龙渊今冬与大众约法三章。第一:饮水不得打湿口。第二:吃饭不得咬着米。第三:经行不得撞着露柱。

  元旦,知浴领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大众知么?汝等成佛以来,已经无量阿僧祇劫。举足下足,其地坚固,金刚所成。上妙宝轮以为严饰,宝池琼阁、奇树珍禽,乐具充溢,无有苦缘。寿命无量,光明无量,法亲无量。如或未知,则不矜久修,不薄初学。一念回光,即同诸聖。若也根思迟钝,便请一念不生去。如或多知解、多愚痴,便请净念相继去。但办肯心,决不相赚。虽然如是,且道善财入楼阁门,为甚入已还闭?所以道,如来不出世,祖师不西来。汝等成佛已经无量阿僧祇劫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昨夜行者通大众晚参,山僧传语云:大好月,你诸人作么生会?”僧云:“砍却月中桂,清光应更多。”师云:“矢上加尖。”众久立,师云:“山僧自领三十棒。”

  知浴古渊,领海宁众居士请解制。绍兴范居士求释,偕同请小参。

  问答毕,师挥拂云:“人人殊勝,个个净明。似鸟行空而昧空,如鱼在水而忘水。无瑕翳中自生瑕翳,无障缘处自生障缘。结空花于无明树头,有何实果?捞水月于昏沉海上,徒见劳心。既能物外消遙,必須真源顿达。苟知空门皈向定,应觉性洞明。觉性明,真源达,方知罪垢本空,而无罪不忏。法道本超,而无法不成。大众,我不轻于汝等,汝等皆当作佛。下座。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昨日大众晚参,山僧道:洗清昔日担泉处,斫出当年面壁岩。汝诸大众,各各领悟也否?闻斯提举,若能正眼洞幵,则忙闲动静、一语一默,著著有出身之路。用得十二时,不为十二时用。转得一切物,不为一切物转。搅长河为酥酪,变大地作黄金,供养大众不为分外。如或不然,二时粥饭,咬须弥山子。唇齿之间,太费支持。七尺形骸,挂水稜铁甲。俯仰之际大有不便。”卓柱杖。

  结夏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圆陀陀,光烁烁,净躶躶,赤洒洒。三头六臂,千手千眼,而本无一物,纯真一如。无臭无馨,而万象纵横。闭门打坐,遍界不藏。闹市横身,孤巍严密。诸作纷纭而非动,一物不为而非寂。达之者自暴,求之者愈失。千贤万聖,趋向无门。千佛万祖,退身有分。”师以拂子打一下云:“谁参勝热婆罗门,六月霜花凝枕席。”下座。

  晚参。师云:“去聖时遥,言高志下。欲明格外旨,须尽域中情。”顾左右云:“大众看脚下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劫火洞然,大千俱坏。未审者个坏不坏,坏恁么?则随他去也。随他去,大随恁么?答话有甚长处?投子望山礼拜。”众无语,师云:“古之学者为已。”以竹篦拍香案,便归寝室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祖师时时在水桶上出现,刚见人挑水,走入水桶里去也。祖师时时在火焰上出现,刚见人烧火,走入火焰里去也。祖师时时在朩鱼上出现,刚见人打朩鱼,走入朩鱼里去也。祖师时时在钟鼓上出现,刚见人打钟鼓,走入钟鼓里去也。”良久云:“有人出来道,和尚何得压良为贱?山僧只要你恁么道。”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理无事外之理,事无理外之事。理外之事则愚,事外之理则狂。狂则为魔所摄,愚则为佛所悲。宁为佛悲,莫为魔摄。大众来此祖庭,必须立深誓愿,正知正见,正路修行,庶几同证圆滿菩提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昔年大慧禅师,因一禅子参公案不透,乞求方便。慧云:‘你是福建人,我为汝说个譬喻。如将名品荔枝,皮也去了,核也去发,送在汝口边,只是汝不解吃。’”师召众云:“当初,大慧为此一人,设个譬喻,此人当下咬破舌头。山僧因众参上树公案,重重相为云紧夹。藩篱宽辟,道如何?众中未见有脚头点地的。”乃云:“但办肯心,必不相赚。更与汝等一个安心丸,三文大光钱,买得个油餈吃。向肚里了,当下便不饥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顾左右云:“今日晚参,不许问话。不问话者三十棒。”众擬议,师云:“自从立雪人归后,几片白雪护翠岑。”

  结制。古渊知浴领海宁众檀越请小参。

  问:“炉摆大幵,不留钝铁。金锤挥掷,万窍通明。还许学人立地成佛也无?”师云:“进前来吃棒。”进云:“与么则滚入红炉大冶中,直得通身无缝罅?”师云:“许汝大胆。”问:“得祖宗之髓,登祖宗之堂,敢问和尚:昔日僧问临济,如何是夺人不夺境?济云:煦日发生铺地锦,婴儿垂发白如丝。为甚本山中祖道:错。?”师云:“一对无孔铁锤。”进云:“与么则二大老料揀一齐?蒙和尚指示去也。”师云:“与汝六十棒。”问:“如何是法王正令?”师云:“千钧之弩。”进云:“与么则人人沾恩,个个得力?”师云:“已放过。”居士问:“不侣万法,不取凡聖,事如何?”师云:“佛子受佛戒,即入诸佛位。”师乃云:“天目山下无寸土,天目山头无片云。脚跟跐着寸土,有寒暑兮,促君寿。有鬼神兮,妒君福。眼中见有片云,风力所转终成败坏。”且道:“住此天目山,如何行履即得虛空?”拍手呵呵笑,“报汝人人净法身,闻斯告报,直下承当,如来禅许汝会,更须知有祖师禅始得。”且道:“如何是祖师禅?”蓦喝一喝,随声以竹篦抚案一下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祖师示现全身,向汝诸人毛孔中,念普字真言。汝等尽见尽闻么?”一僧喝。师云:“胡喝乱喝。”乃云:“分明指出平川路,却奈忠言逆耳何!”

  除夕晚参。

  师拈柱杖召众云:“识得柱杖子么?一日不为少,千载不成多。小则蟭螅眼里横眠,大则乾坤西倾东阙。出息不随众缘,入息不居阴界。试看先宗是何标格?你有柱杖子,与你柱杖子。你无柱杖子,夺你柱杖子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召大众云:“莫瞌睡。”

  石庭晚参

  师以杖指一碎石云:“者石板,如何沒一些缝?”良久,又指一完石云:“者石板,若为有许多缝?”一僧云:“谢师指示。”师便打。乃云:“今时学者有两种错路。一种错路的,问著便道:唤什么作灯笼。一种错路的,问著便道:露柱沒一点缝。是者两般错路,便掩蔽却人人本地风光。若不蹋著本地风光,终不能免此两种错路。今日不惜眉毛,说似诸人。”竖柱杖云:“山僧柱杖子,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眼。”顾眎左右云:“更有一只,不与你们说尽。何故?若教容易得,便作等闲看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吾观大众,尽与佛祖无二无別。但存人、我,自生间隔。所以祖师示众,诵金刚般若经,上根者一闻千悟。后来祖师教人参,死了烧了话父母未生前话,便是将一卷般若经,括作一句,教人持念。汝诸大众,须在佛祖路上行,方到佛祖田地。若四相未空,徒劳无益。各宜珍重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山僧说得一篇佛法,悬在两华桥上,大众各去看取。”良久云:“伯乐会三顾,千金谁解增?赠君君不纳,完璧倚枯藤。”

  晚参。

  举傅大士道:“空手把锄头,步行骑水牛。人从桥上过,桥流水不流。”师云:“天目则不然。生铁打锄头,披簑收水牛。人从桥上过,水流桥不流。”且道:“傅大士的是,山僧的是。”良久云:“朝参暮请缘何事,应须立透祖师关。”

  早参。

  举六祖云:“本来无一物。”长庆云:“万象之中独露身。”师云:“孙必类祖,大众会么?拈柱杖旋风打散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汝诸大众,多有广游人间世、徧礼诸名山的,多有参遍诸方父亲知识的,多有诸方许可记莂的。我不问汝別样佛法,只有一句极平常要紧的话问你。”且道:“者一时香,在什么所在坐?”良久云:“衲僧在处,如火消冰,终不却成冰。若道有香可坐,有坐的人,有坐的所在,莫道你广游博礼、参方受记,直饶你向世尊肚中转一过来,也只是个能仁的矢橛。各各自揣摩,道个惊人句看。”顾左右,震威一喝。

  小参。

  举世尊,九十日在忉利天,为母说法及辞天界下时,四众八部俱住空界迎。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云:“我是尼身,必居大僧后见佛,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,千子围绕,最初见佛。”果滿其愿。世尊才见乃呵云:“莲花色比丘尼,汝何得越大僧见我?汝虽见我色身,且不见我法身。须菩提,岩中宴坐,却见我法身。”师云:“大小世尊,抑强为劣。山僧若见莲花色比丘尼,但云:汝真能现大人相,殷勤见我。若须菩提岩中宴坐,乃是闭门作活,岂能见我全身?”蓦拈柱杖云:“还有为世尊作的么?有,则出来,各出人一头地。”卓柱杖云:“好手岂容无妙拍,三台须是大家推。”

  小参。

  举赵州问南泉:“知有的人,向甚处去?”泉云:“山前檀越家,作一头水牯牛去。”师云:“长裙新妇拖泥走。”州云:“谢师答话。”师云:“帆随湘转,望衡九面。”泉云:“昨夜三更月到窗。”师云:“向上一路,千圣不传。”

  晚参。

  举僧问赵州:“如何是佛?”州云:“殿里的。”师云:“古佛恁么道,可谓眼空四海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解制来走动的走动,各执少人久住者,未免辛苦。汝诸大众,如何得不为境转?”一僧云:“心如朩石。”师笑云:“说到行到,吾为汝保任,此事终不虚也。”

  早参。

  师云:“有一人,日勤众务,一物不为。有一人,一物不为,日勤众务。”且道:“那个作家?”一僧出,师打退。又一僧作礼,师亦喝出。师乃云:“有叟情相,似日香夜夜灯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如净琉璃,内外明徹。凡见道者,若身心世界,果如净琉璃,内外明徹,方是真见本来面目的人。不然,徒自欺耳。生死到来,悔将何及?不见道,吾心似灯笼点火,内外红。虽非依样画描,却是一鼻出气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秋来好坐禅,贤衲莫乱走。各得坐具地,他年大幵口,且得地一句作么生道?父母所生口,终不为人说。”

  灯节,知浴同王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如净琉璃,内外明徹。光逾日月,量裹太虚。探之不见其初,避之莫究其极。山河大地即之,靡不消镕。明暗色空捨之,无以建立。神鬼不能觑,贤圣不能知。洁之不新,垢之不故,蠕动不减,佛祖不增,谓之为微。普天匝地,谓之为显。朕迹不留指为智,珠暗然、日着目为福,岳坦然日尊。”召大众云:“我见灯明佛,本光瑞如此。”

  戒私看文书晚参。

  师云:“上三画长,下二画短。天左旋,地右转。日月照临乎其上,龙象奔走乎其下。高出无顶天,深逾香水海。无论智、愚、贤、不肖,识得者个字宣,圣孟夫子拱手赞叹。释迦不在前,弥勒不在后。奔轶绝尘,今之古之,谁敢与偶!好大哥,直截根源尚迂曲,寻枝摘叶復何如。”

  小参。

  问话毕,师云:“一片清凉地,安闲绝比伦。往来及住众,举步莫迷津。”众久立,师震威一喝,下座。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有一无事人,终日忙鹿鹿。有一精进汉,长年讷且朩。如是二人中,有一人堪与人为师。汝诸大众出入好看。”良久云:“寂光真境何尝远,同在琉璃国土行。”下座。

  立春,因事小参。

  师云:“春风吹,春雨润,忽地园林秀且媚。无根树子也幵花,试问禅家会不会?”顾左右云:“若也会得,佛法丛林时时茂盛。若也未会,禅林秋晚卒风暴雨。颇多众兄弟,善自护持,莫被风力所转。”卓柱杖出堂。

  元宵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众兄弟,一年又过了半个月矣。流光易度,幻质非坚。生死到来,如何抵敌?闻恁么道,拽下地去痛打一顿,方拂著某痒处。然而实具个般手眼始得。若有一毫虚妄,则某上座,缓缓地走起来,向你道个囝,见你眼目定动,连棒打折你驴腰,也未肯放在,苟不自欺。简点眼光落地时,未亲见不变不迁、无晦无明的真面目。生不知来处,真个生大。死不知去处,真个死大。把此生死大事,切切在念。参究一个无意味话头,孜孜不捨,参而不透,生死未了,当入室中吃某上座痛棒。参而透,生死已了,当入室中吃某上座痛棒。为甚如此高?”擎柱杖云:“棒头有眼明如日,要识真金火里看。”拽杖出堂。

  小参。

  举僧问睦州:“如何是急?”州云:“通人一问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急中急?”州云:“朝向西瞿耶尼,暮向北郁单越。”师云:“者老汉恁么答话,非但顶门具金刚正眼抑,且脚下有通天活路。然而说佛法,各有时节因缘。新报恩则不然。若有人问:如何是急?但向道:近日厨中少油沒酱。更问:如何是急中急?但向道:钱粮既难,处户役更难何。”且道:“新报恩恁么答话,与古人是同是別?有知得落处的,出来道看。”顾左右云:“若知落处,则便知得大法的人,无时无处,不可扶竖佛祖纲宗。丛林富足也好,丛林澹薄也好。住现成丛林,有遗米遗银也好。住苦难丛林,有遗债遗累也好。初復丛林,要垦土掘地、搬石运朩也好。丛林完备、安闲乐道也好。若未知落处,便乃汩沒尘劳扰攘中。住富足丛林,色色周全,前人有遗米遗银也苦。住苦难丛林,事事亏欠,前人有遗债遗累也苦。众兄弟,大家在者里,撑老汉难撑之门,行老汉难行之事,切须甘澹薄、忘劳苦,必要究明大法。一朝力竭工圆,便见无油菜里也走出老汉来,乱石堆里也走出老汉来,土朩堆里也走出老汉来。便见老汉说诚实言,向众兄弟道:正月廿二早,某上座把如来正法眼藏,分明揭示大众了。”且道:“如何是今早分明揭示的正法眼藏?”卓柱杖云:“心不负人,面无惭色。”

  众礼千佛忏,小参。

  师云:“昨晚丈室坐久,展手剔灯,忽见三千诸佛在指甲中扬声大呌。小长老谓之曰:‘你者等不情汉,大众连夜在殿礼,你何得隐在者里乱呌唤?’诸佛復高声曰:‘阿耶阿耶!你还不知,大众道:礼我等忏罪,谁知止?增益罪过’。小长老惊视之曰:‘因甚如此?’诸佛曰:‘你莫惊异。试问礼佛大众,还见我等是怎样面孔?是那样身相?若总未见,而云礼佛,岂不造大妄语?应堕地狱。’佛语未竟,护法韦驮尊神,擎山持杵,从窗眼走入,白诸佛曰:‘诸佛世尊,莫作是说。近有一等狂禅和,幵口便道无佛无祖,拨无因果,招殃若祸。今佛更道,礼佛者增益罪过。未免为豁达空者张本,永造无间业去也。’诸佛曰:‘咄!我等各分身万亿在一切人,八万四千毛孔中横入竖出,岂可道无佛?若作是解,更入地狱,如箭射雨。’相、理,论不已。小长老夜深欲睡,鸣指一下,一齐逐退。今日不可不对众决断。”召众云:“若道礼佛,还曾见佛也未?若道无佛可礼,如何说无佛的道理?于此透去,一任你道有佛可礼也得,无佛可礼也得。小长老敢保你,礼佛,诸佛不敢正眼视著。说无佛,诸佛不敢正耳听著。不然,尽是造大妄语,当堕地狱的汉子。莫言无人说过。”蓦拈杖云:“者两种人,吃得痛棒,皆可因邪打正。更有一等,知有佛而甘心不见佛、懶惰不礼佛,正如焦芽败种,那有吃棒分。”掷下柱杖。

  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千日并照,那有一毫隐晦处。虛空通达,那有一毫隔礙处。某上座,在母腹中便转大法轮。出头斯世,阿谁谩得?到磬山见先师和尚,亦有甚奇特处,敢诳譃人?诸方珍重传受、辛苦参讨的五家宗旨,一齐勘破。纵颠纵狂,轻佛慢祖,自号无师子。不意先师肯我是狂,竟付生平不轻付之拂子。拜违荆谷,掩室江干。因蓉城请先和尚,先师不赴,请寄书某上座言:有末后付嘱。某上座呵呵大笑,因破关来见先师,义手问云:‘狂儿国土,父不容过。者个峰头还是老汉住处么?’先师云:‘且站下脚,与你道。’某便掀倒香案而出。先师高声云:‘将柱杖来。’某遥听得笑云:‘剑去久矣。’室中復理论多端。一日,先师上堂,维那擬白椎,某便喝住云:‘待我问了。’话白椎问云:‘昔日黄檗道:大唐国里无禅师。如今大明国里还有么?’先师拈柱杖作打势云:‘看棒。’某便喝,先师亦喝。某復喝,转身云:‘不是狂儿多意气,只因曾透上头关。’便出。先师又喝,某亦喝。遥闻维那重白椎。某乃高声云:‘叹死气吁嗟乎仰山道的,谁是知音?’先师示寂,便欲缚屋万峰,谁意有此不了公案,众居士等,坚请为先师了却。某上座既到者里,必欲众兄弟洞明大法,不向他人行处行。若不奋大人志气,不知道出常情,向瞎老秃口角边觅涕唾吃。听他说黄道黑,只管记忆思惟。日久月深,多成异解。或认穿衣吃饭、举足动步的,为自性。或以暂歇尘劳,为究竟。直饶得见法身,竿头进步,那边会得,者边行履,见与师齐,灭师半德,要透末后牢关,未在!未在!”且道:“知有末后一著,如兜率悦张无尽时如何?咄!云菴老人在你脚下,且置是事。昔日白云端禅师,已肯五祖演悟处,乃未几时,忽语之曰:‘有数禅客,自庐山来,皆有悟入处。教伊说亦说得,有来由因缘,问伊亦明得。教伊下语,亦下得。只是未在。’祖于是大疑,私自计曰:‘既悟了,说亦说得,明亦明得,如何却未在?’遂参究累日,忽然省悟,从前宝惜,一时放下。走见白云,云为手舞足蹈。祖亦一笑而已。如今妄为师范的老秃奴,还有个般手眼鍜炼人么?奔南走北、漫称参学的无惭愧汉,还受得明眼作家如是钳锤么?若不识古人者个作畧,则马祖喝、黄檗棒,与化罚摈,一概意思,闲放过。为师者见人,畧有些见处,便与他一个冬瓜印子。学者无大志气,要人许可,便入邪师圈缋,岂不大可哀哉!盲引众、盲解说五家宗旨,分而不分,不分而分,面皮厚多少本子。上念将去,口传耳受,去欲扶持,从上纲宗,真可怜生。还曾梦见古人汗臭气么?”一僧出众云:“和尚又作么生道?”师云:“若有所道,何异邪解?”僧礼拜。师连棒打云:“切忌谤我。”乃顾左右云:“才见某上座,欲提持此事,便推翻香案,拗折柱杖。令某上座无幵口处,犹较些子。若如此,总受人谩了也,更讨甚么碗?”拽杖归方丈。

  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发机。万丈之丝,颛为鲸鲵设釣。有么?”良久云:“大丈夫,莫自迟疑,莫自间隔。似鸟飞空,何东何西,而不空。如鱼在水,何顺何逆,而非水。某上座者里并无宝法与人,亦无定法限人。不起期结制,画地为牢。不做样妆模,诳谑愚瞽。行的一任行,坐的一任坐。某上座敢保诸人,坐也释迦弥勒左右侍立,行也饮光达磨前后追随。无人无时,不向毗盧顶上行,有甚禅可参?有甚道可学?只是诸人,亦有自己放不过的,还知病根在甚处么?”竖柱杖云:“人既自放不过柱杖子,亦不放过看取打草惊蛇。”举僧问乾峰:“十方薄伽梵,一路涅槃门。未审路头在甚么处?”峰以柱杖画画云:“在者里。”僧又问云门,门乃拈起扇子,踍跳上三十三天,筑著帝释鼻孔、东海鲤鱼打一棒,雨似盆倾。师云:“者则因缘,议论的类牛毛,判断的同兔角。某上座不怕诸方简点,分明判断去也。者僧终日长安,更向旁人问路。所谓道在迩,而求诸远。事在易,而求诸难。忒杀痴狂,那堪乾峰云门。不与本分草料,虽各是一等为人,未免转转钝置。若报恩门下,有人出来问:十方薄伽梵,一路涅槃门,未审路头在甚么处?便劈眷打出,或其忽尔瞥地,自合知羞。”蓦喝一喝,以柱杖拍香案一下,归方丈。

  悬板小参。

  师云:“虛空虽久,此板弥坚。天地虽弘,此板弥大。徧法界,无内无外。亘古今,不变不迁。昼夜六时,出微妙音,成殊勝事。聋者聆之,耳根圆闻。瞽者睹之,目根圆见。病者由之得瘥,苦者由之停酸。一切缚著者,莫不由之解脱。然而全凭有福慧人,一念信心,一念肯心,彰著如是不思议事。当知钱居士,铸此报恩禅寺。香积堂大板,顿令十方世界,齐成大板恒沙佛土。举凡香积堂大板,一时成就。新报恩击此大板,而此板无刻无地不鸣如斯见徹,方显我宗檀越迥异寻常,我宗真个道出常情,不同流俗见解,不是粥饭师僧。”且道:“既是十方世界都成大板,唤甚作十方世界?既是十方世界,又如何说个,都成大板的道理?到者里,须是举一明三,目机铢两。所以道,事是过量事,人须过量人。但得过量人,自明过量事。”鸣板云:“知音不用频频举,识者应知暗点头。”

  悬钟板,小参。

  师指钟板云:“倩二上座,为大众早晚发机,普愿若远若近、见者闻者,同露柱知音,共磉盤唱和。”喝一喝,休去。

  早参。

  师云:“临济大师道:有时夺人不夺境,有时夺境不夺人,有时人境两俱夺,有时人境俱不夺。今时学者,大法不明,幵眼作梦,一味依样画猫,何异韩盧逐块?”召众云:“切莫见说夺人不夺境,但向境上妆点两句。见说夺境不夺人,但向人上妆点两句。要明济上纲宗,须识取有时二字始得。有时夺人不夺境,你作么生领览?有时夺境不夺人,你作么生担承?有时人境两俱夺,你作么生当抵?有时人境俱不夺,你作么生步趋?山僧不惜眉毛,更为诸人颂出:夺人不夺境,滿栽花柳,风醉游人,疏影横斜,逋客独醒。夺境不夺人,脱帽忘锄,罗敷有夫,五马踟躇,使君何愚。人境俱夺,破楚鞭尸,逆行倒施,我必復之,秦为出师。人境俱不夺,桃花夹岸,鸡忝延宾,洞口迳窄,谁人问津。”顾左右云:“久立珍重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僧问赵州:如何是不蹉路?州云:识心见性,是不蹉路。”师左右顾视云:“心作么生识?性作么生见?”良久拈柱杖云:“敢来者里瞌睡,旋风打散。”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昔日,香严禅师垂语云:若论此事,如人上树。口衔树枝,脚不蹋枝,手不攀枝。树下忽有人问: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不对他,又违他所问。若对他,又丧身失命。当恁么时,作么生即得?如今人尽道:达磨大师无当门齿,殊不知香严老子倍甚。有人识得先聖赤心片片,山僧当将山何大地,捏作一个大馒头,以为供养。”高声召大众,蓦归方丈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昔日达磨大师到东土来指示人云:心如墙壁,可以入道。如今许多大众在者里,有几个心如墙壁的?如何得入道?若有透得过的,出来与柱杖子相见,我也不敢钝置你。若透不过,也不得孤负达磨大师来者一番。”良久,师云:“久立珍重。”

  长至日,举勇首座立僧小参。

  师乃云:“如何是正法眼破砂盆?只者一转语,三玄五位,纵横父子,体用殊特,目前包裹。天长地久,日月齐明,一镞破三关。云从龙,风从虎,恁么会得,可兴建法幢,立宗旨,然而未明向上一窍。”且道:“如何是向上一窍?问取堂中首座勇。”

  小参。

  师拍香案云:“山僧等闲一拍,山河大地、明暗色空、情与无情,一时百杂碎。只有一个顽禅和打不死,无如之何!众中有高明的,出来为我设个方便。”拈柱杖云:“朩上座出来道:某甲有个方便。罚他向饭箩边饿死,大海里渴死。”师呵呵大笑云:“上座你者样说话,慈悲耶?恶毒耶?”掷柱杖云:“从教彼禅和自己简点。”

  元旦,小参。

  问:“证得虛空时,无是无非法。请问,虛空作么生证?”师云:“梅清满谷。”问:“新年头佛法,古人道,有道无和尚。者里又如何?”师云:“前溪水急,后岭风高。”师乃云:“昨日法座已为诸人说法了也,诸八还信得及么?若信得及,则普天同庆,若信不及,未免堆花锦上。”起身云:“新春两序头首,合寺大众起居万福。”

  晦日晚参。

  师顾左右云:“三冬一月去,水牯尚颟顸。坐香人瞌睡,露柱腿生酸。诸上座好生观。青山悖跳溪声住,柴床朩枕语喃喃。”

  望日早参。

  师云:“禅林秋晚,学道之人,贵乎一切真实。颛为生死,不争人我,是发心真实。切问近思,不学虚头,是参问真实。一一从胸襟流出,盖天盖地,是酬唱真实。好贤乐善,成人道业,是领众真实。省虚文,务诚敬,是礼貌真实。诫浮华,崇节俭,是日用真实。远好佞,近仁厚,是交接真实。明因果,识罪福,去害除弊,是任事真实。甘澹泊,恥谋求,是家风真实。更有一处真实,一发与诸人道破。大抵还他肌骨好,不搽红粉也风流。

  举森首座立僧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山僧有时一句子,在诸人日用中,诸人若向日用处会,未免触途成滞。山僧有时一句子,无你诸人用心处,诸人若向无用心处会,未免当面蹉却。山僧有时一句子,八角磨盤空里走,诸人若作八角磨盤空里走会,转见白云万里。所以道,一句中具三玄,一玄中具三要,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。千日并照,不足喻其明。千雷并吼,不足喻其威。第一句中荐得,方可与佛祖为师。”且道:“如何是第一句?”卓柱杖云:“问取堂中森首座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今时学者,每易自足,少有久长亲师择友的。即亲近人亦少朝参暮究,日臻玄奥的。自足之患,最为法门大祸。山僧午夜时零,风穴之泪,惟恐穿凿颟顸,顺朱填墨,三种弊病,復见于将来佛祖大法,真有丝悬九鼎之危。此间兄弟,深造极诣者,亦岂能多得!然耐长忍苦,未尝无人。只如临济大师道:‘大凡演唱宗乘,一句须具三玄门,一玄门须具三要,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。’汝等作么生会,还有人看破临济大师也未?听取山僧颂出:举尾知头,南泉赵州。月来昨夜,去矣君候。敲空作响,遐哉沩仰。不负耽源,烧却圆相。回互不互,石头滑路。弗会佛法,东西密付。人来面壁,手眼通身。高山流水,別有知音。辊出朩球,烁破髑髅。收来旧处,把橹看钩。吸尽西江,全生全杀。奔逸绝尘,鞭影一蹋。直饶山僧恁么道,要梦见临济大师汗臭气,也未在。”蓦卓柱杖喝一喝。

  晚参。

  问:“世尊拈花,迦叶微笑,笑个甚么?”师云:“咬人矢橛,不是好狗。”师乃云:“尽十虚,浑成一块顽铁。多少人自生穿凿,自生喫!跌屈千里却同风,对面不相识。”

  解冬,小参

  问答不录。师乃云:“尽大地,撮来粟米大,不会打入普请看。古人恁么道,如将百二十斤担子,加在诸人肩上。若是承当得的,各各安家乐业。如或未然,一任东触西触。

  檀越请小参。

  问:“共闻无量寿佛命,未审无量寿佛,在何处安身立命?”师云:“阶下五湖源。”师拈柱杖云:“阔阔秋空远,海山鼎峙青,裏粮明祖意,拈出万年藤。”卓柱杖喝一喝,下座。

  冬至,晚参。

  师云:“学道者,学至无可学。说法者,说至无可说。何故?渐学道者,求了生死,殊不知本无生死,了甚生死?若言有道可学,有生死可了,斯人未在。说法者,因人迷妄执有生死为说。悟法者,示了生死。殊不知,本无迷悟,何法可说?若言有法可说,有生可利,斯人未在。虽然如是,直饶山僧恁么道,合喫三十柱杖,汝等诸人,上来下去好不丈夫,以柱杖旋风打散。

  晚参。师云:

  “拈花微笑,肇祖幵宗。数千年来,源深流远。青出于蓝,代不乏人。或拈或颂,或抑或扬,日月光天。德山河,著地灵。殊不知,清光万古穿凿浮云,赞叹也赞叹不及,评论也评论不及。抑之,如打水平江。扬之,如负土足岳。”师乃竖拂召众云:“大众道看。”良久云:“一丝寒撒千江外,漠漠鱼龙动地雷。”

  元旦,小参

  师云:“云锄雪筑,冰卧风餐。忙忙百十僧,个个无一事。壬辰正月一,山僧为大众一切授记,长者长法身,短者短法身。佛子住此地,则是佛受用。经行及坐卧,常在于其中。”

  结制,小参。

  师云:“十方无壁,四面无门。一念万年,古今不异。有么?堂内、堂外,说甚结制、解制,诸禅客、丘壑,须自有一盂,静拨烟霞。”

  晚参。

  举赵州勘婆话,师云:“僧问:台山路如何?云:蓦直去。僧便去,如何?云:好个师僧,又恁么去也前来?师僧也恁么后来?赵州也恁么?那里是看破处?”一僧作礼云:“打鼓普请看。”师云:“笼统禅和,如麻似粟。”一僧云:“昨日晴,今日雨。”师云:“三十棒且待別时。”一僧云:“车不横推,理无曲断。”师云:“多少人恁么道,打出去也。”师乃云:“听取山僧重说颂言:十五日前用锥便,十五日后用钩捷。正当十五日,钩锥一齐歇。一个失钱遭罪,一个弄巧成拙。是他过量人,荒草深深入。”

  晚参。

  众问话毕,师良久顾左右云:“南阎浮提,石头大的大成佛,小的小成佛。汝等诸人,为甚在此妆村?以柱杖旋风打散。”

  解制,小参。

  知浴问:“今日小参事如何?”师云:“念汝辛勤。”进云:“某甲一口吞尽山河大地,诸佛还有站身处也无?”师云:“恁么,施主得安乐。”师乃云:“道人降世,无非与人作同事,摄粗衣蔽体、粮食充饥,此外復有何事?毫厘系念三涂业,因瞥尔情,生万劫羁锁。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前日同众坐三,因僧举鸢飞戾天、鱼躍于渊。山僧征云:作么生说察的道理?如今有人下得语么?”众答话毕,师云:“山僧自道取黑。”

  住缃溪扣冰,小参。

  师拈柱枤云:“百草头,释迦怒目闹市里,弥勒攒眉三家邨里,廖胡子恶发冲破三十三天琉璃殿,角压碎南海波斯大拇指。”且道:“什么人解救得?”良久卓柱杖云:“参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昨日齐王请小参,山僧云:端坐受供养,施主常安乐。大众还会么?若也会得,十方薄伽梵,一路涅槃门,释迦不在前,弥勒不在后。如或未然,喫水防噎,喫酱防渴。”

  草菴,晚参。

  师高声召大众,众无语。师乃云:“点即不到。”众僧竞出问话,师左右顾视云:“入户已知来,见解何须更?举轹中泥,拈杖打散。”

  江上鼓山菴,小参。

  师云:“今时人学道,如在洪波大海中。中有吞舟之鱼,旁有罗剎鬼国,岸有罔人修罗。天际真人,遗下铁叶方寸,许有智之士,稳坐飞渡始得。如或捕影捞空,难免罗剎鬼国等难。古德云:禅乃无文字之教,教乃有文字之禅。端能明教,定许会禅。若不会禅,焉能明教?何以言之,教乃佛语,禅乃佛心,不明佛心而会佛语,有是理乎?只如圆觉经云:居一切时,不起妄念。于诸妄心,亦不息灭。住妄想境,不加了知。于无了知,不辩真实。如今人,于此等言句,容易看得过。殊不知,醍醐毒药,毫厘有差,天地悬隔。未入道者,居一切时,如何不起妄念?既不起妄念,如何于诸妄心亦不息灭?此如茫茫大海中,浑无著落者是也。有等,一知半解、得少为足者,便道:逢饭吃饭,要困便困,淫坊酒肆不碍菩提,逆行顺行一切不管。所谓,豁达空拨因果,莾莾荡荡招殃祸。此如不坠吞舟之腹,即堕罗剎修罗之手。山僧不惜眉毛,为人颂出:竹露团光漾碧湍,幽人琴罢倚兰干。隔溪风转苕花白,对对青虫扑水寒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天气渐寒,与大众每人一个大火炉,还各各受用得著么?”良久云:“莫将闲意解,埋沒祖师心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汝等诸人,莫好高务奇,莫趋难行险。但把身心世界一齐放却,正恁么时,看是甚么境界。”蓦喝一喝云道:“明上座骑大庾岭,向诸人八万四千毛孔中,横入竖出,见有多人不荐,却向曹溪礼拜六祖大师全身去也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看看山僧,一口吞却诸上座了也。诸上座,还闻得山僧矢臭气么?”良久,蓦掩却室门。

  丙申佛诞,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三年不事事,强起答群贤。未了先师案,塔根卧冷烟。”众问话毕,师云:“告汝大众,同此荒寒岑寂,参禅莫作参禅会,行行莫作行行会。行行若作行行会,未免随邪逐恶、触途成滞。参禅若作参禅会,未免眼中著钉、面门塗炭。直饶云门道:释迦老子初生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週行七步,目顾四方云:天上天下,唯吾独尊。山僧若见,一棒打杀与狗子喫,贵图天下太平,切忌承虚接响。何故?我王库内,无如是刀。”高声召云:“大众”,蓦卓柱杖一时打散。

  结制夜,小参。

  师云:“告汝内外大众,普请无动无静,绝情绝解,各各圆证自己本来面目。从上佛祖,是汝儿孙,三乘十二分教是甚?拭不净纸,自是不归,归便得。故园风月有谁争?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古德见人,入门便棒。我者里,为甚么容许多人住?”众无语。师蓦喝一喝云:“把住直教龙象畏,放行且与鸟禽闲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汝诸大众,各住不思议之地,为甚自讨许多生受、不能得大解脱?”众擬议,师震威一喝云:“散去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一日三餐,把施主好茶饭,尽成渣滓。一月六参,把先宗标格,尽成世谛流布。苍天!苍天!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赵州老汉,面目现在。”且道:“作么生,与他相见?”蓦喝一喝乃云:“听取重说颂言道:有道无心甜口苦,告汝诸人莫莾卤,仔细堤防大雄山下虎。”

  归报恩,晚参。

  师云:“有人走到柱杖子下来,不与他柱杖子吃。有人迴避柱杖子,却与他柱杖子吃。”且道:“吃柱杖子的是,不吃柱杖子的是。”后堂云:“知音不必频频举,达者须知暗点头。”师休去。

  檀越请小参。

  问答毕,师卓柱杖云:“大众会么?若会,则灵山一会,俨然未散。如或未然,则金刚圈、栗棘蓬,作么生吞?作么生透?”举柱杖云:“看看汾阳,祖师来也。一句明明该万象,重阳九日菊花新。”掷柱杖喝一喝,下座。

  檀越请小参。

  问答毕,师拈柱杖云:“学般若菩薩,须识得真子真孙。识得真子真孙,便识得真父母。识得真父母,便识得真自己。识得真自己,方知无死无生,无聚无散,无苦无乐。方知本无自己,本无父母,本无子孙,本无天地,本无万物,本无佛祖,本无众生。不妨于此中,示有佛祖,示有众生,示有天地,示有万物,示有自己,示有父母,示有子孙,示有生死,示有聚散,示有苦乐。方知示有苦乐,本无苦乐。示有聚散,本无聚散。示有生死,本无生死。示有自己,本无自己。示有父母,本无父母。示有子孙,本无子孙。示有万物,本无万物。示有天地,本无天地。示有众生,本无众生。示有佛祖,本无佛祖。夫是之,谓真佛祖。夫是之,谓真自己。夫是之,谓真父母。夫是之,谓真子孙。”竖柱杖云:“以此举扬般若之力,回向法界有情,齐圆种智。”卓柱杖喝一喝,下座。

  幵山老和尚忌日,小参。

  师云:“清净法身,本无出沒。大悲愿力,示有去来。古人恁么道,山僧则不然。大悲愿力,本无去来。清净法身,示有出沒。”

  初八晚,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弥勒真弥勒,分身千百亿。时时示时人,时人自不识。眼前诸贤,还识得大肚皮老汉么?若识得,布施一句子与大众结缘。如无人道,山僧自道去也。中旭上座,到处作斋,不曾供养一人。山中大众,两度吃馒头,不曾咬著一些面。”师復云:“结制在迩,更有一事白汝大众。本山半月半月誓神,务在清众同居,各须戒行清楚,因果分明。若或未然,结制前,速自起单。羯磨证戒,非同儿戏。”

  丙申冬,过大雄晚参。

  师蓦喝一喝,众礼拜。师云:“半得半失。”

  师归报恩,檀越请小参

  师云:“祖师西来,別无奇特。只要当人,信得自己是佛,见自本来面目。祖师门下客,若不离心意识,绝聖凡路,如何得见本来面目?所以祖师又示人,向未生前荐取。堪笑堪嗟!十个五双口,说未生前,只向生后着倒。上等外道,以了不可得为究竟,无面目为真面目。此在生后着倒了也。下等外道,以运转施为,为本来面目。此在生后着倒了也。中等外道,以觅时则无,用时则有,为本来面目。此在生后着倒了也。不见台山婆子,他虽是个妇人,宛有丈夫之作。僧问:‘台山路向甚处去?’婆云:‘蓦直去。’僧便去,婆云:‘好个师僧,又恁么去也?’赵州老汉不肯孤负,他谓众云:‘台山婆子,我与汝勘破了也。’此如千年古镜,经磨而愈见光明。百炼精金,遇煆而弥呈光彩。多少随邪逐恶、依语生解者,胡拈妄举。还知,错下一转语,堕五百生野狐身么?所以道,识法者惧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僧问云门:‘一念不生,还有过也无?’门云:‘须弥山大众,还知好恶么?’后来,雪窦显禅师问智门云:‘一念不生,为甚么有过?’门召近前,窦近前,门便打,窦擬幵口,门又打。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?”良久,云:“龙躍桃花流,痴人戽夜塘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顾左右云:“大家在者里,各各不得自暴自弃。”良久,云:“看脚下。”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琇国师语录卷第四机四】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琇国师语录卷第四机四】

  嗣法门人行岳编

  小参二

  檀越请小参。

  田单问:“如何是出身句?”师云:“堂外禅坐,堂内坐禅。”值牲问:“生死到来,如何抵敌?”师云:“三世诸佛不知有。”进云:“目前一着子,不得纵横。祸在甚处?”师云:“狸奴白牯,却知有。”问:“以大圆觉为我伽蓝,如何是大圆觉?”师云:“近前来与汝道。”僧擬幵口,师便喝。僧又申问,师便打。问: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,为甚么有山河大地声未绝?”师便打。又僧出,师亦打。僧退,师乃云:“山僧未出方丈,早已知归。犹是不唧蹓汉,更待向前吃棒,得与么不知痛痒。然而,既到者里,且听山僧说梦。山僧闭门打睡,梦坐一道场。彷彿浴佛前后,薰风天气,远近缁素,设供甚盛。山僧因斋庆赞讫,闲行殿际归坐,法堂走出一巍巍、堂堂副寺来,礼拜起,出广长舌相,吐舌覆面,次满十方,高至梵天,渐渐收转,折作七十二叠,还復纳口。舌相才隐,眉间放白毫净光,光中出大音声云:‘启白和尚,太子殿殿主偷供佛果子。’山僧云:‘如何偷供佛果子?’进云:‘早间取去五碗,晚间送来五碗。’山僧不觉惊起,盖此上人,实难酬对。若道殿主偷果子,取去五碗,送还五碗,如何是偷果子?若道副寺妄语,安有如是广长舌相人而肯诳言不实?不惟山僧不能对,徧问各寮头首,皆不肯对。山僧次日坐睡,乃见前来副寺重前话。露柱中,忽然走个一般巍巍堂堂的殿主出来,高声喝住云:‘副寺莫谤人。’他云:‘如何谤人?’乃云:‘早来未尝取果子,晚来何从还果子?’于是空王佛,欢喜踴躍,通身毛孔皆笑。直得六种震动,山河大地、明暗色空、情与无情,齐入如来大寂灭海。”召众云:“会么?若也会得,管教梦觉俱空。若也不会,须知一面喫水,一面噎。”蓦卓柱杖喝一喝,下座。

  五日,云禅荐亲请小参。

  僧问:“请师直道妙玄机。”师竖柱杖云:“乌藤七尺。”进云:“恁么大悲千手眼,原来只个身?”师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发机。”进云:“龙承点眼归东海,虎得抽牙出杏林。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问:“寂寂惺惺时,了无巴鼻。未审者着子作么生定当?”师云:“毒蛇横脚下。”进云:“正与么时,主人公在甚么处?”师云:“站过一边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知音总在闲忙里,不待安居结制期?”师云:“直要头破脑裂。”问:“舍利弗入城,月上女出城,是甚么人分中事?”师云:“进前来与汝道。”进云:“和尚现大人相。”师打云:“捉兔亦全其力。”进云:“有时恁么便恁么,有时恁么即不恁么。”师復打云:“还要第二杓。”进云:“不知三世诸佛,有此病么?”师云:“得恁皮下无血。”师乃云:“人如楚大夫,国无叛臣,家无逆子,忠屈一时,义申千古。此是千佛会中一数。出家儿莫莾卤精白,一心视乃祖身世远且大,何近欺龙瞽人,称大觉琏,谁见狐生虎?”蓦卓柱杖喝一喝。復举西天九祖密多尊者,生提伽国,年五十,口未曾言,足未曾履。八祖游化,见其舍有白光,乞侍者于其父。尊者遽起礼拜而说偈曰:“父母非我亲,谁是最亲者?诸佛非我道,谁是最道者?”八祖曰:“汝言与心,亲父母非可比。汝行与道,合诸佛心,即是外求有相,佛与汝不相似。欲识汝本心,非合亦非离。”且道:“如何是非合亦非离?不见道,虛空无内外,心法亦如此。若了虛空故,是达真如理。听取山僧报以朩桃父母为我亲,谁非最亲者。诸佛为我道,谁非最道者。若有耳食者出来云:和尚前言不应后语,适来辨魔揀异,而今又作恁么话。”蓦喝一喝云:“痴人面前莫说。打你头破脑裂,不知坐断

  十方刚见,逢人即揖。”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师问维那云:“千钧之弩,不为鼷鼠发机。为甚古德见僧入门便喝?”进云:“车不横推,理无曲断。”师云:“我为甚么容人在者里立?”进云:“大家有分。”师云:“还是与你棒吃不与你棒吃?”进云:“一任和尚。”师云:“自领去。”进云:“知恩有地。”僧问:“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?”师云:“三个眼睛,四个鼻孔。”问:“那吒太子,析骨还父,析肉还母,现本来身为父母说法。如何是本来身?”师云:“露。”进云:“万古碧潭空界月,再三捞摝始应知。”师以扇子东西画数画云:“前三三,后三三,是甚么字?”进云:“礼拜和尚。”师便喝。柴头问:“拨草瞻风,只为见性。如何是性?”师云:“两捆柴一担挑。”进云:“蒙师指出金刚眼,照见父母未生前。”师云:“日日三担,莫躲懒。”进云:“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师云:“好生著力。”问:“马祖一喝,百丈三日耳聋。意旨如何?”师云:“非汝所言。”进云:“黄檗吐舌,又作么生?”师云:“两重公案。”问:“不慕诸聖,不重已灵,还有向上事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向上事?”师云:“东司头去撒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直截去也?”师云:“莫惹人掩鼻。”问:“大智文殊,因甚出女子定不得?”师云:“那里学得来。”进云:“即今问和尚。”师云:“一人传卢,千人传宝。”进云:“因甚罔明出得?”师云:“一处不通,两处失功。”进云:“春色无高下,花枝有短长。”师云:“学语之流。”师乃顾视左右云:“诸大众大有生灭,不停底在努力,今生须了却,莫教累劫受余殃。”众擬议,师以柱杖,一时打散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石磉斫破你诸人脑壳,露柱走入你诸人鼻孔里。”僧出,作礼云:“连朝天雨,不扇自凉。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师良久顾左右云:“祸不入慎家之门,各请归寮。”众作礼。一僧云:“如水乳合。”师云:“将谓停囚长智。”

  晚参。

  僧问:“不慕诸聖,不重已灵时如何?”师云:“利刃有蜜不须舐,蠱毒之家水莫尝。”问:“脱体无依倚,犹自立边疆。请问和尚,过在甚么处?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进云:“撒手千峰外,渠侬得自溪。又作么生?”师云:“近前来吃棒。”进云:“与么则分明一点乾坤露,谁识其中有活龙?”师云:“须是皮下有血。”问:“天地未分,日月未明。本来面目在甚么处?”师云:“荷叶团团,团似镜。菱角尖尖,尖似锥。”师乃云:“世尊四十九年说法,只接得个饮光。山僧二十年来无法可说,一味痛呵毒棒。若是知好恶的,管教一个个超佛越祖去。情义尽从贪处断,世人偏向有钱家。”蓦喝一喝,卓柱杖下座。

  戊戌上已,荆溪众檀越,请师入主磬山小参。

  师竖拂云:“龟毛拂子利如锥,举出离情作者知。生平不轻全许可,拈香须捋虎髯儿。”拈香云:“此一瓣香,供养即此磬山堂上得度、得法本师幵山老和尚,用报无恩之恩。”敛衣就座云:“阿呵呵,自具一双瘦冷脚,未曾轻践等闲山。”乃指香案云:“先师建立者个公案,经十余载,佛祖不敢正眼觑著,昔年却被某上座徹底翻转,先师直得吼声如雷。数十年来,要人代他雪屈,今日刚得众檀护出手扶起。所谓佛法付与王臣,于今见之某上座于此座上,显现先师全身去也。”蓦拈柱杖,卓一卓,喝一喝,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汝诸大众,未出母胎,已与山僧相见了也,已受山僧究竟了也。还信得及么?”一僧礼拜而出,师云:“似则似,是则不是。”师乃云:“各各信得及,则堂上先老人,刻刻与汝诸人耳提面命。若信不及,则三八晚参,尽须脑门着地。”一僧出礼拜,大众久立。师云:“大众等你答话。”进云:“与和尚同鼻孔出气。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如何是无寒暑处,寒时寒杀阇黎,热时热杀阇黎?大众还会么?”众无语。师云:“同是山中人,应识山中语。”

  结制,早参。

  师云:“幵山老和尚,甲戌冬此日幵炉。茆茨草榻筑雪烹云,指点砖头土块,为诸人发上上机。直教寒谷,春回花幵、石笋接待。三十年来,今戊戌冬,亦于此日幵炉,殿堂寮舍具体而微。知浴尽诚檀护一德。香斋次第,灯烛辉煌,法法头头,点发一切人四楞著地。直教红炉涌雪,月冷风高,独露磬山面目。”且道:“幵山老人乍住为人心切,久住为人心切。”喝一喝云:“粉骨碎身未足酬,到此了然超百亿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举扇子云:“扇子悖跳上三十三天,筑著帝释鼻孔、东海鲤鱼打一棒,雨似盆倾。有一上座,云门大师踏在脚底,进堂出寮撞著露柱。”且道:“是那一个。”众久立。师呵呵大笑,归寝室。

  晚参。

  僧问:“月白风清,未是衲僧极。则未审如何即是?”师云:“巡照鸣椎,催坐香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顶门有眼还同瞽,句里无私用最亲?”师云:“何不向下荐取。”进云:“秪如下载清风者,拽耙牵犂说向谁。”师云:“依稀似曲。”进云:“谢师答话。”师云:“过一边。”僧礼拜。师良久举如意,顾众云:“看看大千世界,总被如意吞却了也。会得的,近前来吃棒。会不得的,归堂坐香。”

  晚参。

  僧问:“败子成家,不许东抛西掷。者个公案,还是和尚建立么?”师微笑。进云:“草贼大败。”师云:“已放过。”进云:“转见不堪。”师呵呵大笑,云:“却使山僧笑转新。”问:“出头天外谁能委,任运无私作者知。秪如不涉程途如何接待?”师云:“近前来与汝棒喫。”僧便喝,师云:“好一喝,迟了八刻。”进云:“和尚领取一半。”师云:“再犯不容。”又僧出,才伸问,师云:“踏步已知来见解,何劳更举轹中泥。”僧復进语,师不顾,悦众鸣引磬。大众仍久立,师云:“大众三十棒,悦众三十棒。”

  早参。

  众问话毕,师云:“向上一路,千聖不传。过去佛祖如是说,现在佛祖如是说,未来佛祖如是说。有者又道,千聖不然。又道,热碗鸣声。竞欲接竹点天,未免影响之徒视同儿戏。不见大梅道,惑乱人,未有了日在。任他非心非佛,我只管即心即佛。凤毛麟趾,好生取则。”蓦休去。

  晚参。

  僧问:“承师示诲,露柱成佛,觉性难酬,重乞证据。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进云:“还丹一粒须加点,朩石同源铁谓金。”师云:“识痛痒好。”问:“踢翻沧海,大地尘飞。喝散白云,虛空粉碎。语未竟。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进云:“棒头有眼明如日,要识真金火里看。”师云:“更要第二杓。”僧喝,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问:“法无上下高低,因甚天上一轮滿月,人间尽称月半?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进云:“徧界寒光即不问,月轮落后又如何?”师便喝。良久,顾视左右云:“云月是同,溪山各异。”

  早参。

  僧问:“马大师道,即心即佛。南泉道,不是心,不是佛,不是物。未审和尚作么生道?”师云:“即心即佛。不是心,不是佛,不是物。”僧擬议,师便喝。问:“今日深秋寒入骨,庭前霜履菊花新。”且道:“明甚么边事?”师便喝。进云:“恁么则露柱成佛已竟?请和尚为众说法。”师云:“三十棒待別时。”进云:“和尚说法已竟,争奈知恩者少。”师云:“且过一边。”问:“如何是空手把锄头?”师便喝。“如何是步行骑水牛?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“如何是人从桥上过?”师云:“更要第二杓。”恶水问:“水无筋骨,因甚长流不断?”师便喝。进云:“恁么则四面青山擎日月,一湖碧水浴乾坤?”师连喝两喝。良久,乃顾左右云:“清寒久立,大众珍重。”

  结制,小参。

  僧问: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,聖人得一而天下和平。法王无上,超出一切。其有所得而然耶,其无所得而然耶。”师云:“近前来与汝道。”进云:“有水皆含月,无山不带云。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进云:“拂拂清风生法座,定教海晏与河清。”师云:“过。”问:“释迦过去,弥勒未来。正当此日,请师举唱。”师云:“倚天长剑逼人寒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第一玄?”师云:“知音不用频频举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第二玄?”师云:“沤和争负截流机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第三玄?”师云:“一条柱杖两人舁。”问:“结夏安居即不问,请转法轮事如何?”师云:“薰风自南来,殿阁生微凉。”师乃云:“山僧积劳久病,窀穸先亲志帷庐墓,因编集先录,暂稽旧山居。此报恩西序头首,当专治佛法。凡自利利他,常住事与堂中无涉者,不必干预间住。执事当专究本分,不可间议间管別事。东序头首,及一切执事,事事处处,当以助众成道为心,不可举用好事喜功之人,有误修行。研究佛法,如登山须到顶,入海须到底。登山不到顶,不知宇宙之宽广。入海不到底,不知沧溟之渊深。”顾左右云:“今日结制之辰,何不举扬大法,提掇宗乘,乃作如斯寻常语话。”蓦喝一喝,云:“不见道:大凡演唱宗乘,一句语须具三玄门,一玄门须具三要路。有权有实,有照有用。又不闻,曹洞五位面互,云门一字三关,沩仰父子投机,法眼三界唯心。若能洞明大法,了悟宗乘,山僧恁么告报,端不寻常。”蓦卓柱杖,喝一喝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尽十方虛空是个火炉,四生九有,尽向冷地里坐,不知以何法遮掩。”众竞出答话。师云:“师子咬人,韩盧逐块。”

  庚子夏过大雄,端阳日,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乃横按柱杖云:“身心水月,世界镜花。十方寂寂,万法间间。说甚海宽地厚?有何凫短鹤长?举手攀南斗,回身倚北辰,出头幵外看,尽是我般人。”卓柱杖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山僧柱杖子,吞却山河大地。汝诸大众,向何处安身立命?”众无语。师云:“不是冤家不聚头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拈柱杖,僧问:“如何是一切圣贤如电拂?”师云:“棒打石人头,嚗嚗论实事。”进云:“见性成佛事如何?”师云:“两重公案。”进云:“一亘晴空净,寒光绝是非。”师云:“再犯不容。”师乃云:“清虚之理毕竟无身,如理如事官不容针。触瞎千圣顶宁眼,曹山潦倒强惺惺。”蓦卓柱杖,喝一喝。

  礼塔归,晚参。

  师云:“若人识得心,大地无寸土。天目代出明心见性祖师,因甚却有许多奇松怪石众?”良久,师以禅板拍案云:“人归大国方知贵,水到潇湘一样清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敲空作响,击石无声。大众默然坐时,成得什么章句?课诵时,能有几人不动口?”众无语。师云:“放下衲僧铁面皮,切莫随群与逐队。”

  即事晚参。师云:“适来坐睡,作得一梦。梦见露柱害病,请医诊脈,却请著个良医,把他从头至足诊了一徧。告他道:‘你本无病,却是自生颠倒,自讨苦喫。’露柱恍然大悟,通身踊躍。从无始至尽未来际,觅病起处,了不可得。顿入尘尘三昧,与尽虛空,徧法界,情与无情,一时同证大安乐法门。直教山河大地,明暗色空,异口同音一唱三叹,庆幸希有。刚被门边,立著个央庠禅和子,掉头不信。摩挲露柱云:‘你分明是个立地死汉。’惹得磉盤幵口喝云:‘你恁么,正是撞着露柱的瞎汉。’山僧闻他者喝,不觉欢喜,便乃惊醒问:汝大众,露柱害病,医他好不医他好?若道医他,则无妄之药不可试也。若道不医,岂可觉时?佛法与梦时一般到者里,如何决择?”良久,顾左右云:“夜深歇去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昨夜有僧问:‘无梦无想主人公,在什么处声未绝?’山僧以手掩其口。有透得过的代进一语,庶不孤负山僧。”良久云:“两华亭骑案山,入佛殿去也。”入夜,堂中坐参,復令透此话。夜深,师云:“却得露柱,透过了告山僧云:两华亭骑案山入佛殿,是真语者实语者。直令阖天目山内外,大众一个个毛孔中著得几座佛殿?既有此木,上座道了盖,覆得大众过。向下文长,付在来日。”

  月庭小参。

  师云:“古人道:石头大的大,小的小,明什么边事?又云:玩月还是阴处好,明处好?”众竞进语,师乃云:“昔日有书生来参,山僧问他:‘鸢飞戾天,鱼躍于渊。言其上下察也,如何是察的道理?’士答不契。山僧自代云:‘黑。’诸人会得者一语,要透适来两问也不难。”

  七月朔日,早参。

  师云:“三秋今日始一夏,事如何?万里无寸草净地,奈先屙。好大哥,还他肌骨好,不用著衣多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握竹篦作抚琴势,僧出问:“作么生,得四跂蹋地?”师云:“擬钓鲸鲵。”师乃云:“昨晚香严禅师,入室告报山僧道:堂中大有人,会得老僧上树话。”且道:“是那一个?”众无语,师连声咄云:“盤山会里翻筋斗,到此方知普化颠。”

  中元,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,僧问:“如何是夺人不夺境?”师云:“礼拜著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人境两俱夺?”师云:“今日且放过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人境俱不夺?”师云:“谢汝斋。”进云:“料揀已蒙师指示,即今临济大师,是何面目?”师便打。僧云:“咦。”师又打,几击著琉璃。又僧问:“西来大意则不问,如何是正法眼藏?”师云:“琉璃代汝吃棒了也。”进云:“与么则当头照耀?”师云:“得恁知痛痒。”问:“一子出家,九族升天。目连神通,为甚救母不得?”师云:“汝是大不孝人。”进云:“父子上山,各自努力。玄沙悟道,为甚其父生夭?”师云:“汝是大修行人。”进云:“只如和尚,权衡祖令,师范人天。未审,尊人居何地位?”师震威一喝。进云:“如是则幽显普利,万沾恩。”师云:“前溪水急,后岭峰高。”师乃云:“祖庭乍住颇荒涼,準擬秋来绝稻粮。每日云堂共危坐,晚参人道似汾阳。”召大众云:“西河有当门师子,来者即便咬杀。若为入得汾阳门,见得汾阳人。”蓦喝一喝,和声卓柱杖云:“我不可作汾阳,儿孙不得。然虽如是,事无一向。今日却值佛欢喜,僧自恣之辰,十方云集,香饭饱餐。”且道:“西峰师子与西河师子,同声相应耶,超宗异目耶。”直立柱杖云:“看取汾阳祖师在,山僧柱杖头上坐。宝莲花之座,出广长舌相,徧覆三千大千世界,地摇六震,草朩瓦砾悉演法音。”琅琅说颂云:“三玄三要事难分,得意忘言道易亲。一句明明该万象,宝盆珍供三尊。”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师握柱杖,坐良久,乃云:“我观坐禅瞌睡者,大都是不善用心。我今不要你们用心,一个个令汝等见性去。愿么?”一僧作礼云:“和尚慈悲。”师指云:“大家礼取露柱。”卓柱杖云:“待磉盤教住,来向山僧手中吃棒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僧问古德:‘学人乍入丛林,乞师指个入处。’古德云:‘还闻偃溪水声么?’僧云:‘闻。’德云:‘向者里入。’汝等诸人,作么生会?”一僧云:“仰止岩前师子吼,雨华桥上牧童归。”师云:“三级浪高鱼化龙,痴人犹戽夜塘水。”一僧云:“从门入者不是家珍。”师云:“自领三十棒。”乃顾左右云:“归堂吃茶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堂中四个露柱,一时成佛去也。”召众云:“且道,成佛的事作么生?”乃云:“直得现大人相,烁破山河大地,令古之今之,瞻仰他不及,回避他不及,汝辈何得堆堆守故?”以竹篦旋风打散。

  晚参。

  师举竹篦子云:“大众唤者个作什么?”良久,师乃云:“夜来虛空落地,大众眉毛无恙。逢人觌面提持,未免触途志滞。所谓百千澄清,大海弃之,而惟认一浮沤。”以竹篦向地一画。

  竖前殿,桐乡公李护法送斋,僧大锅等进山同逊予鋐上座,体净常禅人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我有一间殿,无外也无内,广荫几多人,问著难理会。我有供众锅,不少亦不多,到来尽節餐,饭罢任摩挲。我有二三子,非勤亦非惰,语默绝思惟,动静无虚过。”下座。

  灯節,晚参。

  师云:“龙池、石磬、报恩、大雄、天目,每年新正半月礼祖。正当礼拜时,”且道:“祖师对大众说什么法?”众答话毕,师左右顾视云:“各各顶门著地始得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汝诸大众,各各会得大地无寸土么?”一僧喝。师云:“昨日有人胡喝乱喝,三十棒趁出去也。”师乃云:“主山高,案山低。”

  佛涅槃日,晚参。师召大众云:“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众答话毕,师乃云:“三春今已半,个事合如何?全身示现日,睡眼细摩挲。”

  大悲诞,晚参。

  师杖空一下,召大众云:“敲空作响,击朩无声,会么?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若人识得心,大地无寸土。释迦文佛睹有星时,天目山大转法轮,阿谁得闻?”众各进语,师云:“若不蓝田射石虎,如何识得李将军?”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今日是幵山高祖诞辰,举则公案供养大众。昔日高祖,住此西峰,上堂云:‘尽十方世界是个盋盂,汝等诸人,吃粥吃饭也在里许,屙矢放溺也在里许,行住坐卧乃至一动一静,总在里许。若也识得,达磨大师只与你作个洗脚奴子。若也不识,二时粥饭,将什么吃?’”师云:“高祖恁么告报,却似俯怜幼子,提奖婴儿。新天目却要问取久参衲子,尽大地是个钵盂,唤什么作穿衣吃饭?唤什么作屙矢放溺?唤什么作行住坐卧、语默动静?若也识得,更有什么达磨大师?若也不识,便见有穿衣吃饭,便见有屙矢放溺,便见有行住坐卧、语默动静。二时过堂,唤他作饭袋子,岂会分外?”召大众云:“且道高祖说得是,新天目说得是。若高祖说得是,佛法岂有两般?若新天目说得是,山僧却是高祖儿孙。大凡参学,须是透顶透底,明缁素,识得好恶始得。若也半青半黄,顢顸穿凿,未免触途成滞。”蓦喝一喝,云:“剑为不平离宝匣,药因救病出金瓶。”

  结夏,小参。

  师云:“天目今年结制,以尽虚空,徧法界为禅堂。来者一任来,去者一任去。若还偷心不死情,知门外立地。”

  早参。

  师示众云:“同居此西峰祖庭,务须福慧两严,事理出就,方堪与幵山祖师同盋盂喫饭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握柱杖云:“不思善,不思恶,如何是本来面目?垂丝千尺,意在深潭,不与万法为侣的是什么人?蹑足龙门,清风徧界,今时人闻著本来面目、不侣万法的人,便道:盖天盖地,惟我独尊。殊不知正是客作汉。马大师云:‘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,与汝道也。’须是个人始得,切莫轻接嘴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举扇子云:“云门大师忍俊不禁,在扇子头上扬声大呌云:‘大众莫瞌睡。’”众作礼,师云:“各与三十棒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经行及坐卧,常在于其中。”且道:“是什么人分上事?”良久,云:“莫道天目说如来禅好。”

  天雨,早参。

  师示众云:“诸人专为生死入山办道,晴天须动中用心,天阴须静中加工。静中加工,方知动中打失不打失。”顾左右云:“三祖时时在汝诸人毛孔出入,知么?各各卸却皮囊子相见。”

  堂中,晚参。

  师示众云:“来此深山祖庭,须参了生死的禅。欲了生死,须空四相。不见金刚经说,令一切众生,入无余涅槃,而无一众生得灭度者。如是无人、我、众生、寿者之相,方到父母未生前。到得父母未生前,目然证取本来面目。所以五祖,每令人诵金刚般若,不知者以般若为空宗,殊不知佛说之空,未有空而不圆者。若空而不圆,即是外道空。临济大师道:‘一句中具三玄,一玄中具三要。’法林秋晚,有志之士,须共努力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天目今年过分辛苦,有个不动尊古如来,乘本愿轮作不请友,时时为大众说法,大众共见共闻么?”众擬议,师便喝。

  晚参,师云:“白云不动,青山走。”

  堂中,小参。

  是晚,免巡香,幵小静。一老衲大展九礼,师云:“年多识广。”师乃云:“饥则節餐香饭,倦便垂头黑甜。好大哥,乐也么。要睡的,各与个枕子,铁磬大。”良久,拈柱杖旋风打。众伏地,师蓦掷柱杖出堂。

  晚参。

  问话毕,师乃云:“我祖昭觉老人,有个瞌睡歌。歌中有云:睡著更绵密。山僧是他儿孙,众中有解睡者,各与一个铁磬大的枕子,昨晚散与堂中大众,众见枕子太大,承当不得,尽吓倒了。今晚散与各堂寮大众,承当得的,各请领取。”蓦拈柱杖,众皆走散。师以杖拍案云:“炼得通红打一锤,周遭无数火星飞。十成好个金刚钻,摊向门前卖与谁?”

  坐七完,晚参。

  问话毕,师乃云:“衲子不参禅,山僧不答话。此众无枝叶,惟有一真实。”

  檀越请小参。师拈香云:“者一炷香,从逊予鋐上座等领,淮海道祖,檀越信心中拈出,将来焫向炉中成如意宝轮,满足殊勝云,供养尽虛空、徧法界,常住三宝,灵山本师释迦牟尼,尊佛、尊法贤圣众,西天东土历代祖师,南岳直下诸祖,临济本宗历代诸祖,本寺幵山诸祖,荆溪石磬山老和尚。伏愿檀越,福慧两严。上座辈,自他俱利。现前大众,同成正觉,同利众生。”师就座,乃云:“不思善,不思恶,正恁么时,本来面目盖天盖地。露柱顿幵十万八千金刚正眼,千峰万峰、奇松怪石,化作金毛师子王,悖跳上三十三天,虛空片片为瑞为祥,满落人间。呵呵呵,好大哥,风流不在着衣多。”

  早参。

  举僧问赵州:“栢树几时成佛?”州云:“虛空落地时成佛。”僧云:“虛空几时落地?”州云:“栢树子成佛时落地。”师云:“古佛与么老婆心切,大众知么?”良久,云:“赵州与诸人隔江。”

  佛成道日,小参。

  问答不录,师召大众云:“世尊于数千年前,与天下古今人,同证智慧德相。奈何数千年后,尚有幵眼瞌睡的。五祖示人,念取金刚般若,便把人人蓦头一杓冷水。乃僅闻老盧一人知非。”顾视左右,云:“庭栢萧疏日卓午,莫觅寒棲鼓翅声。”

  草堂得月峰,晚参。

  师云:“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,千松万竹向甚处著?”一僧出,师便喝。

  除夕,晚参。

  师云:“古德烹露,地白牛分岁。老僧与人人一面古镜。”良久,云:“受用得的,各希鉴纳。如或不然,未免完璧。”

  元旦,小参。

  师云:“先天地而生,后天地而不老。又有道,惟有柱杖子,无旧亦无新。此皆陈年历日,束而置之高阁可也。老僧与大众说些应时及節的佛法。”乃云:“苟日新日,日新又日新。”

  春朝报恩堂,小参。

  师云:“新春无可供诸大众。”指诸大众,“参取个真善知识。”乃以如意西指云:“者林竹得恁清。”復以如意,东指云:“者林松得恁古。”

  起期,晚参。

  师云:“与大众约法三章:一不许坐禅,二不许经行,三不许吃粥吃饭。”众擬议,师震威一喝。

  晚参。

  众集,师趁令退,众立不散。师云:“大众既竖立不去,岂可空过?有生平不轻说的佛法,今日说与大众。”蓦休去。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有个绝勝境界,为甚人不肯到?”良久,云:“都缘太近。”

  解制,小参。

  僧问:“罗笼不住,呼唤不回,成什么边事?”师打云:“打出你顶门眼。”进云:“如是则信步蹋翻华藏海,堂堂徧界任纵横。”师以柱杖擉云:“刺瞎你眼中睛。”师乃横按柱杖,云:“千人万人中,得一人半人。得一人半人,方知一切众生,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。一冬来,有不空过的么?有则须向人前吐露,莫只背地里半吞半吐。胃次中不青不黄,为山九仞,功亏一篑。逗到结角罗纹处,噬脐何及?”蓦喝一喝,卓柱杖云:“把住也黄金失色,放行也瓦砾生光。黄金失色,必药汞非真。精金百炼,愈见光辉。瓦砾生光,岂燕石为宝?鱼目作珠,弥增怪笑。今日正当解制之日,有最亲切的末后句,分付大众。雪后始知松栢操,事难方见丈夫心。”

  晚参

  师云:“不将境示人,庭前栢树子。堆堆老赵州,石桥滑如水。大众作么生,与祖师相见?”众久立,师云:“长裙新妇拖泥走,端的知恩解报恩。”

  晚参。

  举世尊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云:“此珠作何色?”时五方天王,互说异色。世尊藏珠入袖,却抬手云:“此珠作何色?”时五方天王云:“佛手中无珠,何处有色?”世尊叹云:“汝何迷倒之甚。吾将世珠示之,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色。吾将真珠示之,便总不知。”时五方天王皆悉悟去。先磬山云:“世尊奇特,俾天王一一悟道。千古之下,令人乐闻。磬山不肖远孙,也要效颦。不识大众,信得及未?”蓦伸出拳,云:“是什么色若云?是拳非珠。老僧唤他近前来,你恁么道,天王不如。”且道:“是赏伊,是罚伊?”师云:“山僧闻此,直得帆随湘转,望衡九面。还有与新天目同参的么?”良久,云:“法如大海,须将大海来倾。取大海去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示众云:“几看公案,须研究佛祖落处,不可在语脈里转嫫母效颦。邯郸学步,见笑大方。取议识者,今将晚参所举,随色摩尼因缘,逐一启示。”且道:“天王悟去,在抬手处不在抬手处?是拳非珠,是超宗异目。语是触途成滞,语若道超宗异目,为甚先磬山云:是赏伊是罚伊?若道触途成滞,为甚云:你恁么道,天王不如?承言者丧,滞句者迷。言无展事,语不投机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晚来山行问僧:‘百骸溃散时如何?’进云:‘徧界不会藏。’山僧指面前石云:‘唤者个作甚么?’僧无语。有人代他进得一语么?”良久,云:“从缘荐得相应疾,就体消停得力迟。”

  结夏,知浴同武林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,僧问:“千年祖席重兴,万古宗风再振。除却语默棒喝,请师別通消息。”师云:“进前来与汝道。”进云:“如是,则衔月白牛露地走,追风天马带云飞。”师云:“急走过。”问:“九旬禁足即不问,不涉功勳事若何?”师云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僧礼拜,师云:“得恁知痛痒。”师乃云:“山僧出世三十余年,所有佛法尽皆说却了也。今来天目住个破院子,领众作务时作务,坐禅时坐禅。”卓柱杖云:“切忌动著,动著则三十棒。”靠柱杖云:“同入此门来,薰风好著力。”

  塔院,晚参。

  师左右顾视云:“汝诸大众,各须使得一切时,莫为一切时使。转得一切境,莫为一切境转。”良久,震威一喝。

  普请栽秧,晚参。

  师云:“古者道,大众为老僧幵田,老僧为大众说大义。天目则不然。大众未尝栽田,老僧却为说大义。”众作礼,师云:“维那何不道,与么则大众,一个个闲闲地去也。”

  盛暑,晚参。

  师云:“镬汤炉炭里回避,无寒暑处回避。”且道:“那个眼青,那个眼白?”众答话毕,师云:“谨白参玄人,寒暑莫虛度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举扇云:“有见得云门大师的么?”维那进云:“今晚定雨。”师云:“大众,几人打湿袈裟角?”那率众作礼,师云:“雷声甚大。”

  谢雨,晚参。

  师云:“云门大师,本擬向扇子里长伸两脚,安稳打眠。刚被维那鸣椎,竭力惊他出定。直得雨似盆倾,泽被万物。大众有赖如今,若为復请云门大师,向扇子里入定去。”良久,云:“转扇子,归云门大师。”復云:“既易转扇子归云门,转大师归扇子,何难祖堂晚参。”师云:“大众在祖师毛孔中作礼,祖师在大众眉毛上趺坐。”

  早参。

  师云:“夜来露柱子入室报道,到处走一遭,审知今时参学人,一个个铜头铁额。老大虛空,整片掉将下来,墙壁瓦砾,悉百杂碎。惟有参学人,依旧眉端目正,全沒星子事。山僧向他道:腊月三十日快到,各自打扫门前,管甚东家杓柄长,西家杓柄短?露柱子闻即冲举。山僧一夜,半疑半信。适来侍者云:大众早参。山僧不觉踊躍者件疑事,有个雪处问诸大众,各各有甚护身符子?”众答不契。师拈柱杖,旋风打散。众作礼,师掷柱杖云:“一日復一日,年从头上增。”

  除夕,晚参。

  师云:“今日未悟道者,不合睡。凡未悟道者,如为客未到家一般。不见古人云:旅馆寒灯独不眠,客心何事转悽然。故乡今夜思千里,霜鬢明朝又一年。已悟道者,亦不合睡。凡悟道者,如生西方一般。所谓,如莲花幵,似大梦觉。从此应无寒暑,无昼夜。久悟道者,亦不合睡。凡久悟道者应般若清楚,如所谓,梦中说六波罗蜜,与醒时说六波罗蜜是同是別?此等葛藤,应趁残年,讨个倒断。何俟当来问取,弥勒是为天目三不睡。昔人,家风澹泊,每说小参,以为供养。天目今日报恩堂佛事完迟,说此三不睡,以为晚参。”

  早参。

  问话毕,师云:“天目有三诀,一诀一铁橛。若人吹得通,佛祖下风列。会得的,对众激扬。如或未能,山僧自为颂出。第一诀:虛空著地掷,压倒万万人,阿耶阿耶泣。第二诀:龙女解成佛,大海徹底乾,红炉片片雪。第三诀:门有当行客,各自买与卖,不费主人力。众作礼,师左右顾视云:“将此深心奉尘剎,是则名为报佛恩。”

  早参。

  师云:“向上向下,热盌鸣声。別有生机,镂金琢玉。不是龙门客,切忌遭点额。”蓦拈柱杖,大众一齐趋退。师掷下柱杖。

  早参。

  师云:“一则公案不透,即是本参不透。古人参学,片语未通,废寝忘餐,決定讨个分晓。岂肯此间一期,那间一期?寄篱因热,舐指捋柱。穷年积岁,半饱半饥。眼光落地,恍惚憧惶。前路渺茫,噬脐无及。汝诸大众,会得夜来三诀颂,便许会济上三玄。更有三要语在,切莫造次。然而者件事,一了百了,一处通千处万处通,一節了千節万節了。果能契悟本来,举一明三,自然明逾。杲日威,迅雷霆,直教人,藏身无地,掩耳不及。所以道,三玄三要事难分,得意忘言道易亲,一句明明该万象。”莫喝一喝,和声将竹篦子,拍案一下。

  上幵山祖塔供,师拈香云:“虛空粉碎地平沉,真参实悟眼中金。枕子落地安邦国,管见狂奴窖底评。”师绕塔毕,復作礼云:“透脱重关代有闻,死关终世更何人?沐猴画锦气盖世,姬马噬脐懊恼深。”

  上中祖塔供,师拈香云:“透脱重关句法云,拈出新生平不曾悟。霹雳鸭能闻。”师绕塔毕,復作礼云:“有道惟频退,身世如浮云。参禅无秘诀,承言生怒瘿。”

  结秋,小参。

  师云:“皮肤脱落尽,惟有一真实。大众会么?”乃云:“汾阳化纸,禹门普梆。天目者里,前溪水急,后岭风高。”且道:“那个在前?那个在后?”良久,云:“归堂吃茶。”

  友石静主,领宁国众檀越请小参。

  问话毕,师云:“昔有政禅师,每骑牛出入。人呼之为政黄牛,住锦里功臣寺。数十年,未尝说法。有问之者,曰:‘吾倩万象幵演,我说有尽,此之幵演无穷。’今日友石上座同诸檀越,启请说法,又作么生?须知万象幵演,我说无穷。无言顶,其声如雷。玉柱峰,通身是眼。两华桥,桥流水峙,旭日翠微,和合高歌。诸上善人来时好,道去时亦如来时。一香一果充塞寰区,一米一豆十方普供。”且道:“佛法极则一句是如何?冲幵碧落松千尺,截断红尘水一溪。”

  东山祖忌,拈香。

  师云:“透白去重关,行少室正令。有照觉,如龙得水,似虎生翼。唐虞之际,于斯为盛,靠者著子。如须弥山,至简至要,至易至直。万般存此道,一味信前缘。言而世,为天下法。行而世,为天下则。天目拈一片香,直是仰望不及。

  小参。

  举黄檗接临济公案,师示颂云:“生成铁壁铜墙,能禁两倾。风撼平地,壁倒墙坍,受敌惊群。八面寒光,百炼千锤,真金色变。不变,要识师子,搏儿不露,爪牙难辨。“

  小参。

  举赵州十二时歌。师示颂云:“识心见性不蹉路,廓然太虚露露露。平常心道擬即乖,知与不知二俱堕。南泉终日口吧吧,问著无言忙下座。超宗异目克家儿,勘徧诸方辟门户。向北天空日月宽,石桥平滑人难度。砒霜鸩毒满把摣,虎狼蛇蝎供坐卧。不下绳床接赵王,敲扉排户鸣饥饿。步行骑马亦骑羊,眼青无佛亦无祖。教会婆婆转藏经,台山有路亲勘破。嘻笑怒骂震如雷,倒雪高声堕云雾。知音缄口静焚香,等闲寄取锹子去。”

  九月朔,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。君得一以明,父得一以慈。子得一以孝,友得一以恒。”且道:“道者得一,又作么生?”师拈拂子云:“释迦文佛,以至孝,成无上正等正觉。达磨大师,以至孝鼻祖支那。六祖大师,以至孝传法幵宗。先磬山老和尚,以至孝得龙池正印。今日武林魏檀越母难之辰,同诸善友得得入山设斋请法,是为大孝之大孝。且花果同时,自利利亲,一句作么生道?火里金莲高十丈,披风拂月长精神。”下座。

  四月八日,晚参。

  师云:“凡在天目住者,辛苦真辛苦,澹薄真澹薄。然须各各检点,为甚来受此澹薄?为甚来受此辛苦?果能究竟,则著衣不挂一缕丝,喫饭不嚼一粒米。走路不动步,作务不动手,澹薄不澹薄,辛苦不辛苦。有入处的,如此行持,愈退愈进,愈晦愈明。未有入处的,如此行持,自然工夫成片,管教定有入处。”大众作礼,师復云:“肯信者,几句老实告报,便见释迦老子,时时出生,在在成道。”

  结冬,请小参。

  师拈柱杖云:“真参实悟人多,是名佛出世。真参实悟人少,是名佛涅槃。今日正当结制之始,却值三祖尊者涅槃之辰,有识得祖师面目现在者,出众相见。”一僧云:“徧界不曾藏。”一僧喝,师云:“各与三十棒。”师乃云:“江之南,江之北,六六三十六。渊之深,天之远,两眼对两眼。春花秋月,夏云东雪,东涌西沒,西涌东沒。”顾左右云:“从上来,不可按牛头吃草。如世良马,见鞭影而高飞。”蓦喝一喝,和声旧柱杖,下座。

  除夕,晚参。

  师云:“汝诸大众,同此与天目度岁,还知有奇特事么?”良久,云:“日日香烟,夜夜灯。”

  千丈岩,早参。

  师示众云:“祖师鼻孔长,大众鼻孔长?”知客进云:“将谓和尚,忘却。”师云:“脑后惺惺。”

  早参。

  问话毕,师乃云:“参禅无秘诀,只要生死切。绝思惟处道将来,吸尽西江口门阔。若还熨处不能忘,追逐波旬远弥勒。弃诸所重学无生,记取夜行莫履白。”蓦喝一喝,云:“鵞王择乳,龙象蹴蹋。”下座。

  佛成道日,早参。

  副寺问:“一句当天,永绝八万门生死。未审是那一句?”师云:“细磨豆粞供午爨,旋挑脱粟接朝炊。”师乃云:“本师释迦文佛云: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。汝诸大众还知智慧德相么?内不见有身心,外不见有世界。发真归源,十虗消殒,妄想寂灭,执著净尽,情与无情同成正觉。”且道:“尘尘三昧一句,作么生道?”良久,云:“盌里粥,碟里菜。”下座。

  晦日,晚参。

  师云:“本山大众,个是精勤苦行,但解制以来不无减旧增新,更为申示自后久居大众,须以寻常家范说与初进诸贤。第一,须敦尚戒德。已圆大戒者,贵乎身心俱净,方受具戒。十戒者,即须严束身口。初出家者,须精持五戒,五戒为众戒根本,为一切法之根本也。凡半月半月诵戒证戒,各须依时齐集。执事者,寻常见人持戒不严,即行举退,不可留一败群者于中。傥有证戒诵戒违约不到,即行举罚,助众精严,不可失举,致滋懈怠。如是方为清众同居。第二,要福慧两严。来此祖庭,须求入祖师阃奥。出生死,绝轮回。闲忙、动静,须似朩人坐卧,朩人行动。时时观看,此身如死屍一般,如何解饮食、解作为。切切看破念头起处,则一切处是你成正觉处,一切时是你成正觉时。所以,十方世界,无针锋许,非佛菩薩捨身命办道证道处。不相信者,毋劳共住。第三,自利利他,须发愿回向,仰三尊之力,忏其已往,悔其将来。二时课诵,务用精勤。时至执事者,尤当以领众为心,散众不到,尽执举罚。各执不到,互相举察,自然人人精进。至于饔餐稍继,须念世之饥寒困苦。凡遇普请念诵,务须勇往直前。四恩总报,三有齐资。”顾视左右,云:“前三约,终身可行。后劝勉,及时济物。所以,行之者一,也是故君子,诚之为贵。”召大众,云:“久立珍重。”

  檀越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释迦文佛,普利有情,将安养世界,琼楼宝阁,化食化衣,八功德池,七重行树,微风众乐,异鸟同音,种种殊勝,掇在人人目前。直令过现未来,学般若菩薩,空男女等老稚,忘缁素,同一眼见,同一耳闻,同一身证。光明无量,寿命无量,眷属无量,与诸上善人,俱会一处。饭食之顷,盛众妙花,徧供十方,无量诸佛。如是自利,是为大利。如是益人,是为大益。且离幻大觉一句,作么生道?虚空扑落地,栢树子成佛。”震威一喝,和声击如意,下座。

  解制,小参。

  师云:“壬子年闰七月,结夏一百二十日。天目亦随例留得诸禅,多澹泊一月,多辛苦一月。今年田稻熟,去住饱禅悦。古路铁蛇横,柱杖笑不辍。众中有一,天人献花无路、鬼神窥觑无门的,与大众同从眠,同作息。”且道:“是谁识得?咄咄咄,截路溪溪水洁明,标云树树松奇出。”下座。

  科司马祈嗣请小参。

  师云:“法界洪宽,圣凡靡间。道源深密,智巧何施。得意忘言,尽尘沙国土,是当人一只眼。返闻识性,总十二类生,为如来千亿身,高不可踰,甲而弥厚,争之无我,让之匪他。放行白鹤,鹦鹉生辉。把住照乘,连城失色。承先,则本端而流远。幵后,则根固而叶蕃。其入世也,百花林里坐,一叶不沾身。其超世也,古佛殿前行,千灯竞发燄。”且道:“是什么人能行?恁么事?眼中著得须弥山,指端倾出沧溟水。”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师左右顾视云:“结制来一月也,金刚圈作么生?栗棘蓬作么生?”众竞答话,师云:“道得的,也三十棒。道不得的,也三十棒。”众作礼,师云:“识法者惧。”

  晚参。

  师云:“尽大地是个火坑,得何三昧,不被烧却?因甚道,玩人丧德?”一僧云:“三十年后,大有人恁么问。”师云:“何不道,惊人之句,千古罕闻。”师顾视左右,云:“山僧为甚昨日不肯,今日却肯?”众耸然拱默。师云:“我不轻汝等,汝等本来是佛。”

  佛成道日,知浴领檀越,请小参。

  僧问:“如何是赵州关?”师云:“五九四十五,穷汉街头舞。”问:“古人道:尽大地无纤毫过患,犹为转句。不见一法,始是半提,更须知,有向上全提时節。如何是向上全提的时節?”师云:“许你胆大。”进云:“恁么则雪满长安,众盈猊座?”师云:“知痛痒好。”进云:“末后一言,更望布施。”师云:“识法者惧。”问:“度尽众生,方成佛道。如何度众生?”师云:“世尊成道日,檀越送衣来。”进云:“如何成道?”师云:“庭无立雪人,焉明覩星事。”师乃云:“有一道真言,病者得瘥,贫者得宝,苦者得乐,夭者得寿,富者愈富,贵者愈贵,长年者长年,中尊安乐者安乐中尊。是大神咒,是大明咒,是无上咒,是无等等咒。能除一切苦,真实不虚。”且道:“是那一道真言?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。”师震威一喝,云:“若也直下透得,何须六年苦行、夜半明星?如或未然,试看先宗是何标格。”下座。

  晚参。

  僧出,问:“现前即不问,声未绝。”师便打。又僧出,才作礼,师亦打。师乃云:“老僧数十年来,与人婆婆和和,今日索性婆和到底。”随声以柱杖,旋风打散。

  解夏结秋,清溪檀越请小参。

  侍者报众集,久立,师云:“向道老和尚与大众说法竟。”众闻,踊躍作礼而退。

  癸丑九月朔,小参。

  僧问:“如何是实相义?”师云:“进前来与汝道。”僧擬议,师便喝。师乃云:“水悬山立,云外高标。双塔峻风恬月满,林中古剎一川平。坦坦夷夷处突突兀兀,突突兀兀处坦坦夷夷。有时重关深掩,有时徧界分身。欲从重关深掩处相见,却也徧界分身。欲从徧界分身处相见,却也重关深掩。得意忘言,千里同风。迷封滞壳,觌面万里。倾盖如故,白首如新。十室忠信,一贤好学。把住惊龙象,放行驯鹿鸥。”师视左右云:“久立珍重。”

  小参。

  问话毕,师云:“空花千朵,目翳自欺。些子金刚,秽躯裂出。出门问道,好恶须知。发步研宗,邪正莫混。形端影直,响顺声和。煮砂终不成糜,种豆焉能得殼?久参上士,揀魔辨异,明析是非,庻可自利利他。若也菽麦不分,奴郞不辨,四恩难箃,枉厕僧伦。不是与人难共合,大都缁素要分明。”下座。

  小参。

  师云:“山僧日来端居丈室,许久不与大众相见。汝诸大众,各成枯朩之侣,颇不犯人苗稼。柱杖子悖跳上三十三天,扬声大呌云:‘东西南北,四维上下,普皆吹大法螺,击大法鼓,建大法幢。如日普照,如雷普震。’惊得阎罗大帝眉毛火发,烧得东海龙王手忙脚乱,波腾浪涌,奔走赴诉。刚遇前三门老廵照,在枇杷树下曝背坐睡,嫩牛鼾作师子吼,惊得柱杖子退身三步,潜身归来,依旧靠在山僧绳床,角头穿却内外大众一切人鼻孔。汝诸大众,十二时中,语默动静,好生堤防,朩蛇横古路,切忌触著,触著则祸生。”众久立,师震威一喝,下座。

  小参。

  侍者报众集。师云:“向道老和尚在大众鼻孔里。”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琇国师语录卷第五几五】

  【大觉普济能仁玉林琇国师语录卷第五几五】

  嗣法门人行岳编

  法语

  示全菴进上座

  进上座,事我十年不动竿头,每为咬破拇指。夏初,入大雄室,闻举一归何处话,直下透脱。须念自利易,利人难。深心、大心,终身誓居学地。所谓证无量圣身,犹未是泊头处也。

  示嵿侍司

  衲僧家,不为小毁小誉所动,方是具正见、行正行的一切。去其计功谋利之心,方许一切真实,无时无事不快乐。

  示藏侍司

  在堂中不要学佛学法,辩古明今,当毒眼孤撑。无佛、无祖、无人、无已,放出盖天盖地。志气来,东弗于逮横身,西瞿耶尼展脚,南赡部洲啜饭,北郁单越撒溺。语默超越常情,动止迥殊旧习。天神捧花无路,人鬼觑捕无门。果能如是不变不杂,等闲举起钝刀子,也能杀,也能活,也能照人肝胆,也能称人伎俩。把从上千七百老古锥,遗下一言半句,或是作家相见,或是出格提持,或严密,或危险,或泥中有刺,或沙里无油,或人目为誵訛,或人目为奇特,千岐万別,骇状奇音。逢著个钝刀子,自然如庖丁之解牛,由基这绕树。岂他穿窬担板,乱统支离者可同年而语哉!然犹未也并知,山僧与么庭训,亦是怜儿不觉丑,方是有气性衲子。祖师云:“行解相应,名之曰祖。”又曰:“明道者多,行道者少。”如斯料简,岂是等闲。今时,有等无忌惮者,擬为佛祖苗裔,得些见地,全不修省,难免道力不勝,业力又安。望其透末后句,向上关哉,戒之勉之。

  示岳书状

  余,生平无甚长处,只不记古今只言片字。生平亦有自负处,不学他诸方佛法。噫,安得不记人言句者,聆我斯言乎!书付行岳,以示千百年知音者。

  示嵿侍司

  禅和家,善用心难。善用心的,得正悟难。得正悟的,打脱见地难。打脱见地的,不走作难。翻此四难为四易,则自利利他,一切了办。

  古人道:数十年尚有走作。或云:我数十年方打成一片。成片者,无论矣。未成片者,但把曹溪云什么物,恁么来,随时觉察管教。衲僧行处,如火消冰。

  示峰首座

  长沙岑禅师,因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:“百千诸佛,但见其名,未审居何国土?还化物也无?”岑曰:“黄鹤楼,崔颢题后,秀才还曾题也未?”曰:“未曾。”曰:“得闲题取一篇好。”如斯答话,非大有福慧人不能。

  示慰我望维那

  有意味处,切忌贪恋。绝依倚时,努力进步。能如是行,必慰我之所望也。

  示祈远唐居士

  工夫做到疑情发不起,则已到门头。此时不用性急,不得回顾,不得贪恋,须连那得知疑情发不起的念头,亦不起。只恁么去,冷眼忽幵,入得门,转得身,根性果利,便会幵大口,吸尽五湖水。从前透不过的誵訛公案,管教七通八达。到者田地,切须时刻亲近正知正见大人,受得他恶辣钳锤。透过末后牢关,方得大受用,大自在,大解脱,大如意,超古超今,越佛越祖。见过于师,端可传受为法门大树,荫覆一切人去。不然,总无实用。

  示不妄是知山

  三家邨里走出来,別无长处。身呆剃发,未经八十日,只合锄山与斫柴,何事随堂学坐究。蓦然撞采笑幵口,此事本来太易易。打七得来未唧蹓,重喫乌藤动万千。最难学是报恩禅,要令山僧满口许,须教佛祖无住处。超宗异目亦非难,好把身心同铁铸。

  示松水禅人

  凡有所重,即成窠臼,此学者万古之龟鉴。汝今痛念生死,须猛著精彩,亲见含里。十方广大,心体不可在一念不生时,执方便为究竟。尊宿指示人,参父母未生前话,乃真屈曲垂慈耳。核实而论,直饶借未生前为入路,即见本来面目,正好朝打三千,暮打八百,况佇思停机乎!戒这勉之。

  示寂菴洽徒

  须会古人无背面句。一而不一,异而不异。穿凿颟顸、时流大弊。

  言须可行,行须可言。见说两到,行解相应。无愧屋漏,嫓媺古人。

  衲僧家行事,当直逐己志,如此自利,如此利人,难忍能忍,难为能为,应缘接物,不随波上下,有愧独知。是非毁誉付之何有。

  示诚先沈居士

  四大各归,妄身本空。前境不来,妄心本无。且道:居士面目何在?咄!莫谓无心云是道,无心正隔万重关。若向者里见得透,吐得气,便可与云门老子把臂同行。将三门来,灯笼上是甚热盌鸣声?如或不然,跛脚阿师,跳在居士眼皮上,呈十八变。还见么?

  示超默

  后生可畏。即信向法门,须先识因果,明罪福。视世味若嚼蜡,观身相等空华。诸恶不作,众善奉行。然后遇明眼人,一指一拨,自然情尽光圆。多见世人,通身堕在五欲坑内。人天路上,尚是站脚不稳,妄欲插入佛祖位中,可发一笑。信笔书此,惟自重自勉。

  示茚溪森上座

  茚溪森上座,一见投机。结制后十日,偶阅宗门统要,出公案十则,令上座拈颂,端能不负先圣,有益后贤。因说偈证之偈曰:青竿一掷碧潭浑,再掷千峰雷雨腥。寄语南山白额虎,我欲推蓬最上层。

  示韫荆璧上座

  璧上座,多年参学,真切为己,不肯轻发躁露。迨参我大雄,一见得之。累呼入室,因命尅期取证,不一日捉败赵州惊人之句,皆从实地中流出。举古人公案验之,悉能不为语缚,且志愿远大,惟视人如己,豁达大度,当为佛祖出气可耳。

  示徤禅人

  古德削骨还父,削肉还母,方现全身,为亲说法。此间学者,须是削骨还父,削肉还母,克现全身,方能闻我说法。

  为行烛割草

  寸丝墨墨隐全形,两眼清清水浪行。今日一刀齐断取,本来空廓好分明。蓦喝一喝。

  示求摩顶

  檀越求摩顶授记,师云:“你见本来面目么?”檀越应诺。师展手摩空云:“我与你摩顶竟。”

  示超源芟染

  信为道无功德母,笃信好学超佛祖。看取千丝顿断时,大丈夫儿我真我。名汝曰:超源。字汝曰:洞悟。

  示復行者

  清净三业,读诵大乘。读而无读,诵而无诵。见思路绝,言语道断。尽十方世界,是沙门一只眼。雪峰多口不得,赵州插足不入。祇愁活,不得死。不怕死,不得活。

  示西坞古樵谨塔主

  住在塔院,当时时见祖师。一草一朩,皆演法音。一动一静,无非佛事。转一切境,忽为一切境转。用一切时,忽为一切时用。斯真大丈夫不参,为佛祖儿孙也。

  自励四誓

  一誓:不与本分间隔,作一佛事,乃至一称一礼。一誓:不与本分间隔,为一人,乃至交一言。一誓:不与本分间隔,阅一书作一字。一誓:不与本分间隔,一坐立一谈笑。

  丙申三誓

  重佛祖彗命,故立此三誓。一:非透向上关者,即精明教理,誓不奖借。一:非透向上关者,即精通文学,誓不奖借。一:非透向上关者,即富有福德,誓不奖借。

  客问

  客问:“学道如何不蹉路?”曰:“善哉!问世之不参涅槃堂里禅者,难乎其不蹉路矣。虽然当今传法者徧界,方行等慈,不择净秽,幵阐无遮,度诸疑谤。先进者,以广接为心。后进者,以易入为事。知名盛而实衰、辩名似而实非者,难道全无敢谓罕有?吾言之,安足为人重,而可与子深言之也哉。”客固请,曰:“如子之不以人废言,吾姑与子漫言之。学道欲无首越之燕之叹,

  第一,须发心谛当,或志小见近图作世间善人,只消读治世聖贤之书,行治世聖贤之事,或遵行如来权教法门,助其修省,亦有益无损。若欲究竟出世无上妙道,当颛为生死始得。颛为生死,则博闻强记如庆喜,一问十答如香严,百鸟衔花如牛头,千指绕座如夹山,尚须捨己从人,况降斯而下者乎!不为生死,必尚知见,此道不属知见。不为生死,必务功能,此道不属功能。不为生死,必慕豪放,此道不属豪放。一尚知见、务功能、慕豪放,则非愚即狂,成魔落外。善因而招恶果,多自不颛为生死学道者而成,岂不一蹉永蹉哉!

  第二,须工夫谛当。既为生死发心学道,可不返躬自省,果能具大根器,一闻千悟也未。若也未能,须参一句话头,一日不透一日参,一月不透一月参,一年不透一年参,一生不透一生参,今生不透来生参,永无退失,永无改变,方谓之谛当工夫。参定一句话头,便是斩知见稠林之利刃,渡生死苦海之慈航,解杂毒入心之聖药,指万古迷津之导师。不集善而自集,不断恶而自断,不持戒而自戒,不习定而自定,不修慧而自慧,不课佛而自课,不诵经而即诵,不求生勝处而自生胜处,不求多善友而自多善友,本不求誉亦莫可毁。如是颛一,如是精进,如是久远,纵未发明,亦现在可为。后学规模,将来必得佛祖心髓。倘名色为生死学道,而起傍疑,求別助,生异见,多外骛,惮艰辛,喜快便,管教百妄交集,其蹉可勝言哉。

  第三,须悟处谛当。既颛为生死,纯一参究,必待工穷力极,时至理彰,命根断,本来面目现,不疑生死,不疑古今,不堕坑落堑,不彊作主宰,不认识神,不陷空豁,不涉矫乱,不入邪师圈缋,不犯明眼料简。倘鱼目为珠,瞌睡当死,以卤莽承当为有力量,以硬差排为不疑,以粗放狂乱为大机大用,以颟顸为透脱无余。竿头宜进而不进,言句应参而不参,不烦穿凿而穿凿,不可抹杀而抹杀。入门一蹉,异解杂陈。所谓可痛哭流涕长太息者,非此类乎!

  第四,须师承谛当。非但无真传、杜撰阿师,不可承虚接响。即沿流不断者,亦须察其行实。不担条断、贯索谬自主张,蹉过师家相为处否?不孤负师家脑后深锥否?洞明从上纲宗否?不施为偏重瞎人眼目否?若无真正作家宗师,为之打瞎、顶门眼、夺却肘后府,则虽有实悟,自了则可,为人则祸生。倘若己见既偏,投人又谬,自方空豁,復向瞎棒瞎喝下,似水合水,如空合空,谬执金刚宝剑,斩尽一切为,实不知我王库内,无如是刀。盲引众盲,江河日下。或自入处,兼纤沾著邪知恶解家滋味,邪毒入心,如油入面,更或不知错认,漫云自肯,不受人究竟,谓之不被他转却。又或云,我见处是的,只要行履了,此等何足挂之齿颊。

  第五,须末后谛当。末后一句,始到牢关,灵龟负圗,自取丧身之兆。不透末后牢关,而言得大机大用。不透末后牢关,而言具本分草料。其不为粗恶狂徒者,鲜矣。不透此关,有正悟者,犹可为一时唱导之师。如无正悟,不知有此关者,其于古人参悟,与悟后重疑,不移前作,后指悟为迷者,鲜矣。谤先聖,误后人,皆由不知向上一关,可不畏惧乎!自利不全,利人不足,皆由不透向上一关,可不惕厉乎!

  第六,须修道谛当。虽发心谛当,工夫谛当,悟处谛当,师承谛当,末后透脱谛当,更须自己觉察,是顿悟顿修根器否?是果地善知识否?打成一片速于香林否?不走作过涌泉否?现业流识净尽否?事事无碍否?行解相应名之为祖,试看先宗是何标格。

  第七,须为人谛当。不可有实法与人,不可骗人云:有方便助汝易入。不可教人不参死话头。决要人真参,决要人实悟,决要人悟后达向头棙,决以见性谓之悟。不可轻意牢笼人,于人认识之谬哄云:有省于人。向念未生时,认妄为真。印云:有入圗。一时门庭热闹,不顾展转误赚邪法,纵橫病发。于此,宁绝嗣,不乱传,方谓之为人谛当。前六种不谛当,则自错。后一种不谛当,则错人。良药苦口,忠言逆耳。怜子请之,诚而示之,甚弗轻以语人。”

  客问:“士大夫可学道乎?”曰:“噫,难言之矣。”“士大夫不可学道乎?”曰:“噫,是何言欤。”客曰:“师半肯半不肯,何也?”曰:“吾明语子世之言道者,不一教子问道于我,岂非以了生脱死、见性成佛之道乎!此道不可以有心得,不可以无心求。离娄无以用其明,师旷无以用其聪,公输子无以用其巧,宁武子无以用其愚。不能忘身,不可以学道。不能忘心,不可以学道。不能忘世,不可以学道。名不能忘,不可以学道。利不能忘,不可以学道。妻孥眷属不忘,不可以学道。家园事业不忘,不可以学道。知见不忘,不可以学道。记习不忘,不可以学道。喜有靠傍,不可以学道。贪易畏难,不可以学道。而士大夫果能如是乎?倘把智慧不向他处唐丧,猛看破此身虚幻,一息不来,即便败坏。此身尚尔无可把捉,身外更有何可留恋努力向?天地未成,人物未立,自己身心亦无之前一回。证自广大性体,方知自性本自清净,本自具足,本自不生灭。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无一不宜为,无一不可到,岂士大夫而云不可学道耶。

  机缘一

  僧问:“如何是函盖乾坤句?”师鼓腹云:“我容得你者些人万万千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截断众流句?”师云:“赶得你无脚跑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随波逐浪句?”师云:“容你在者里立片时。”

  师问僧:“玄沙是汝虎话,你如何会?”僧舒五指云:“牙爪齐露。”师便打,復示偈云:“生平不出岭,一语古今传。明眼人难会,君须向上看。”

  师问僧云:“向父母未生前,道将一句来。”进云:“八角磨盤空里走。”师指香盒云:“者是什么?”僧擬议,师便打。僧无语。师云:“真诚莫作小儿嬉。”

  问行堂云:“饭桶里多少达磨眼睛?”堂罔措。问火头:“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说法,还端的也未?”头亦罔措。师指傍立一僧云:“惟有者个师僧解答话。”便归方丈。

  园头问:“和尚病好了么?”师云:“我从来不病,有何好不好。”进云:“某甲不能亲近得和尚。”师云:“我日日在你园中。”

  退菴,呈世尊拈花颂云:“倚天长剑露锋铓,拈出何人敢近傍。潦倒饮光轻触著,面门血溅太郎当。”师云:“只见锥头利,不见斧头方。”进云:“却被和尚看破。”师面壁云:“谁人知此意,令我忆庞公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有柱杖子,与柱杖子?”师云:“长安风月贯今昔,那个儿童摸壁行?”进云:“如何是无柱杖子,夺却柱杖子?”师云:“多少人饭箩边饿死。”

  师还江上度亲,张静涵老居士过访,十方菴话次,伸问:“尘劳中如何得本?”师云:“居士者一问,从那里来?”士无语,师云:“昔云棲大师,虽不主持宗门、指示人参究,却甚谛当。尝盛称人著述之妙,末后提撕有云:‘看者叚光明,从何处流出。于此著眼,便是得本之捷径。’”士云:“如何用力?”师云:“者个代居士不得。”

  师一日入库房,指团子问库头:“吸尽西江即不问,你试吞却者两箩团子看。”进云:“吞却了也。”师云:“大众喫个什么?”头答不契。师自代云:“乐则同欢。”

  僧问:“不与万法为侣的是谁?”师云:“桌子板凳。”

  韫荆璧入精进三,次日上方丈云:“某有个见处。”师云:“狗子为甚无佛性?”韫拳师肋下云:“一向在赵州处落節,今日在和尚处拔本。”师便推出。次日復入,师云:“尽大地火发。得何三昧,不被烧却?”进云:“特来度夏。”师便喝,璧呈颂云:“圆似满月圆,宽同太虚宽。历劫无姓氏,从来绝跻攀。圣凡由此出,剎海在伊安。始终无变异,触处善随缘。”师云:“还会适来一喝么?”璧便出。

  师从龙渊归,问侍司云:“你十二时中,还见念头起处么?”进云:“念头了不可得,更觅什么起处?”师云:“我适来见一块石,有九十九条缝。”

  修殿公务作礼,师云:“释迦老子向灰瓦上转大法轮,什么人得闻?”众无语。师云:“好生看取。”璧侍司作礼云:“请和尚答一转语。”师云:“问将来。”进云:“闻的事作么生?”师云:“逼塞虛空无缝殿,东西南北月轮红。”

  江上归,师问众云:“大地无寸土,是什么人境界?”一僧进云:“和尚家风。”师云:“如何大地无寸土,是山僧家风?”僧不能答,师代云:“常州,湖州,杭州。”

  僧问:“大地山河即不问,一毛头上事如何?”师云:“吞取七个八个。”进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吐却两个三个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万法归一?”师云:“天圆地方。”进云:“一归何处?”师云:“地方天圆。”

  僧问:“百千法门,无量妙义,如何是第一义?”师云:“横七竖八。”

  问:“如何是本来面目?”师举扇云:“不得唤作扇。”僧礼拜,师云:“伶俐衲僧。”

  问:“前不得、后不得时,如何是出身处?”师云:“前去佛殿,后去东司,为甚不得?”

  问僧:“父母未生前道来。”僧以手外拱云:“遍界不曾藏。”师云:“遍界不曾藏,因甚偏向那边?”僧无语,师云:“何不道某甲,指东画西。”

  僧参,师云:“承你远来,无可供养。将五间禅堂与你一口吞却。”进云:“大地无寸土,吞个什么?”师云:“多少人恁么道,苕帚柄各打三十了也。”

  僧问:“一尘透脱千界光辉,为甚十圣三贤不明斯旨?”师云:“你莫管他十圣三贤。”且道:“虛空作么生证?”进云:“觅虛空了不可得。”师云:“恰是。”进云:“和尚是大善知识。”师云:“正要你检点。”僧擬议,师云:“直透万重关,莫住青霄里。”

  师问圆证堂寮主云:“香炉几时成佛?”进云:“成佛久矣。”师云:“昨夜被虛空压碎,你还知么?”僧擬议,师云:“脱空妄语汉。”

  师云覆菴归,侍司中路接师云:“你来得迟,将前面远山与你作点心。”侍擬议,师以柱杖蓦面划一划,云:“再加一分親钱。”进云:“也不得将別人家物作人情。”师云:“不但親钱,点心也消受不起。”

  师在磬山为侍者,夜则随堂坐香,一夕未幵静。即进方丈老和尚,见云:“今日香完何早。”师云:“自是我不去坐也。”尚云:“见甚道理不去坐?”师云:“即今亦无不坐。”尚蓦拈案上石室录,问云:“者个是甚么?”师云:“却请和尚道。”尚云:“你不道,教老僧道。”师云:“情知和尚不敢道。”尚云:“石屋录,我为甚不敢道。”师云:“随他去也。”尚云:“贼诬老僧。”师者里透不过,直得大泪如雨,一晚目不交睫,立尚单侧,竟忘入寮。至五鼓,尚呼云:“不用急,我为你举则古话。昔日庞居士初见人时,也似你一般孤孤迥迥,幵口便问人:不与万法为侣者是谁?马祖当时为甚蹋向前一步云: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,即与汝道?”师云:“某有一颂。”尚云:“汝颂云何?”师呈颂云:“不侣万法的为谁,谁亦不立始亲渠。有意驰求转睽隔,无心识得不相违。”尚云:“不问你不侣万法,要你会一口吸尽西江水。”师于言下大悟,乃拂袖而出。尚后凡有徵诘,师皆当机不让。尚乃深肯,有再来之称。

  师归报恩,众参。师拈柱杖云:“先师和尚,今日在山僧柱杖头上,示现全身,举扬大法,还有共见共闻的么?出来互相激扬。”僧出,师便打。又僧请益临济照用,师卓柱杖云:“唤作柱杖子,又是先师和尚。唤作先师和尚,又是柱杖子。汝作么生分析?”僧喝,师便打,僧又喝,师直打出法堂。

  茶头作礼,师举杖问云:“赵州茶、报恩棒,你试咬嚼看,孰苦孰甜?”头擬议,师以杖趁出。僧述从前工夫,师隐几而卧。僧述毕,师云:“我适来困,你说甚么?”僧无语,师趁出。

  师在古山禅院,因侍者还山,自持裹脚布往洗。一僧迎拜,求幵示。师云:“洗裹脚去。”僧接得,喜躍而去。师大笑,僧洗净持来,师接云:“会么?”僧云:“是教学人净除垢污。”师云:“恁么,汝只会洗裹脚。”

  俗士,跪求幵示。师云:“起来了,与你道。”士起,师便出。

  僧胡跪,云:“求和尚慈悲。”师云:“我无慈悲。”进云:“和尚不慈悲,教某甲如何?”师云:“教你横又横不得,竖又竖不得。”

  僧号无字,师问旁僧云:“如何号无字?”进云:“因参无字,故以为号。”师笑云:“参乾矢橛时如何?”

  僧甫出家即掩关,寄偈求幵示。师批远云:“汝病甚拙,速来犹可救。”僧破关来求救,师云:“我救汝已竟。”

  问:“团地一声时如何?”师云:“惭惶杀人。”

  师问慧远:“进堂几日了,成得什么事?”远举脚云:“草鞋破也。”师云:“昨日有人与么道,三十棒趁去也。”远作掩耳势,师喝出。

  问:“如何是学人安身立命处?”师云:“者里无你安身处。”进云:“教某甲毕竟作么生?”师云:“教你进又进不得,退双退不得。”

  普慧问:“某甲得个恶梦。”师低头休去。慧在方丈前呌唤,师唤入云:“是你呌唤么?”进云:“是。”师便打。

  僧问:“某甲生死不明,求和尚幵示。”师云:“青头白脸禅和子,对人说鬼话。”进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得与么沒廉恥。”

  僧问:“学人大事不明,求和尚幵示。”师云:“十二时中,如死人作活去。”

  无尘问:“如何是定?”师云:“颠颠倒倒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慧?”师云:“愚愚痴痴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定慧总持?”师云:“又颠倒又愚痴。”

  僧参,师问:“那里来?”进云:“淮安。”师竖拳云:“淮安有者个么?”进云:“某甲初出门。”师云:“家里事也不知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本来面目?”师云:“两眼一鼻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夺人不夺境?”师云:“洪武门前红档中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夺境不夺人?”师云:“踢破鸿门樊哙怒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人境两俱夺?”师云:“推倒须弥山,捏杀恒沙佛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人境俱不夺?”师云:“一花一国土,一叶一释迦。”进云:“四句已蒙师指示,末后一句事如何?”师便喝。

  打七次,师徵僧云:“如何是本来面目?”进云:“柱天柱地。”师举杖云:“者个是什么?”进云:“识破不值半文钱。”师便喝。翌日,呈颂云:“本来面目真奇特,古今千圣难捉得。血气丈夫看破了,含容沙界无得失。”师示之云:“本来面目无奇特,黧奴白牯何得失。衲僧漫言看破了,青藜柱杖打一百。知痛痒羞不辍,二祖当年依位立。”

  师指庭梅,问僧云:“古人若为道时人,见此一株花,如梦相似。”进云:“某甲不见。”师云:“不得在者里妆盲作聋。”便趁出。又僧请益,师云:“会得同根兼一体,方好前来吃蒺藜。”僧擬议,师便打。

  师洗手次,僧问:“某数千里来,特求幵示。”师云:“却值山僧洗手。”

  守塔次,僧参。师云:“还见先老和尚么?”进云:“何得当面讳却。”师云:“作家禅客。”僧作礼,云:“谢和尚慈悲。”师云:“得个驴儿便喜欢。”又僧参,师云:“如何是沙门眼?”进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挑土去。”

  师问白车:“黑豆未生芽时如何?”进云:“叶徧十方。”师云:“已生后如何?”进云:“寂寂地。”师云:“生与未生,相去几何?”进云:“一串穿却。”师便喝,车礼拜。

  僧请益临济三玄三要话,师云:“临济无此语,莫谤临济好。”

  僧问:“如何是:终日焚香择火,不知身是道场?”师云:“近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:终日焚香择火,不知真个道场?”师云:“普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:终日焚香择火,不知焚香择火?”师云:“別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:老僧年来无事,一味焚香择火?”师云:“收。”进云:“如何是:千语行当,不如一默?”师云:“毒。”师问云居:“百丈有省,如何是他省处?”进云:“十字街头遇父亲。”师云:“你何不道,打失鼻头张大口。”进云:“有理不在高声。”师云:“捲却拜单呢。”进云:“俊鹞扑天飞。”师云:“又道有理不在高声。”师又问:“百丈云:‘即此用,离此用,马祖挂拂旧处。’马祖云:‘即此用,离此用,百丈亦挂拂旧处。’为甚却与他一喝?”进云:“虎头虎尾一时收。”师云:“百丈已有省,解捲席解挂拂,如何又道于此三日耳聋?”进云:“不是个中人不知。”师云:“雪窦云:‘大冶精金,应无变色’呢。”进云:“千峰势倒岳边止,万派声归海上消。”师云:“张无尽如何不肯他?”进云:“情知他是个俗人。”师云:“大慧为甚却肯无尽?”进云:“偶尔成文。”师云:“你若作大慧时如何?”进云:“居士更须吃棒始得。”师云:“我道许他各具一只眼。”居礼拜,师云:“你作无尽时如何?”进云:“某甲今日耳聋。”师云:“何不道,下官造次。”

  众僧新进堂参。师云:“此间禅堂,如百沸镬汤,诸上座于中,须自知冷暖。”众无语,师云:“久立珍重。”

  茚溪森入室,师令颂本来面目。茚进颂云:“苕溪寂寂水潺潺,万叠层峦一境闲。乍雨乍晴云散合,满天风月到人间。”师云:“与汝三十棒。”

  森知客入室,师云:“古人道:悟则不无,怎奈落第二头。既是悟了,因甚落第二头?”进云:“为有悟在。”师便喝。

  纬书记作礼,师指庭前石云:“他参得禅么?”进云:“参得。”师云:“你参得么?”纬擬议,师云:“分明无彼此,擬议便誵訛。”

  僧参,问:“两度大雄门庭高峻,声未绝。”师便云:“为什么当面蹉过。”

  师指露柱问僧:“者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眼睛,你曾数过么?”进云:“不会。”师云:“你进堂几时了?”进云:“半月。”师云:“念汝未久。”

  师问僧:“蟭螟虫吞却南山白额,尽大地人寒毛卓朔。阿谁解得者场闹?”僧擬议,师云:“几人于此茫然。”

  僧经行次,师一拳打倒,云:“髑髅粉碎时如何?”僧擬议,师復与一拳。

  收饭僧乞幵示。师云:“三十年后为汝劈破髑髅。”僧作礼,师云:“十字路口莫蹉过。”周颠仙乃说偈云:“大好周颠仙,宛有大人作。打破一桶篐,一桶报太平。”

  师问僧:“山僧手中香板,穿却常住七个禅和子鼻孔,绕四天下三匝,为甚一个不知?”进云:“和尚得恁老婆心。”师休去。

  师问僧:“庭前梅树,穿却两个禅和子鼻孔,绕四天下七匝,为什么沒有人知?”进云:“谢和尚指示。”师云:“山僧罪过。”

  僧问:“见性成佛,如何是性?”师云:“江上祥云满。”

  师问京书记:“昔日那吒太子,析骨还父,析肉还母,然后现全身为父母说法。大雄今日幵炉,上座入炉,全身鍜过,答得一语,我便肯你。”进云:“今日好雨。”师云:“众生顛倒,迷己逐物。”进云:“者是什么所在,说己说物?”师云:“天帝与东海龙王同时设供,上座赴,阿谁请?”进云:“一口吞却。”师云:“馋嘴禅和。”又云:“天供龙供,许你一齐吞。禅堂许多大众,向那里撒溺?”京良久,师喝云:“者钝汉。”

  师问僧:“证得虛空时,无是无非法。你作么生会?”进云:“全体独露。”


附录:
1、2011年西天目山礼玉林国师塔-云门和影
2、崇和云水志2011年11月10日(暂存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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